张希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国师把一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又把那几片烤馒头片全吃了,这才放下碗筷。
“饱了。”
“那行。”张希安站起来,把碗筷收起来,搁到一边,“你伤怎么样?还疼不疼?”
国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说“还行,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张希安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要是死在我这儿,我可没法跟皇帝交代。”
国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这里。”
张希安没接话。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国师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你这儿吗?”
张希安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这儿,干净。”国师说。
张希安听不太懂,但也没追问。
国师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地方,干净。人干净,院子干净,心也干净。不像京都那些地方,到处都是脏东西。”
张希安挠了挠头“国师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
“那我姑且信了。”张希安说。
国师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烛火又跳了跳。
张希安看着国师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人今天说了那么多话,但每一句都像是隔着一层纱。
他告诉自己北狄大巫师理应是死了,但那句“按理来说”,听着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已经杀了对方的人会说的话。
他告诉自己他没事,死不了,但那疲惫的神色和虚弱的声音,出卖了他。
张希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国师,你早点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国师点了点头“好。”
张希安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转着国师说的那些话。
“北狄的大巫师,理应是死了。”
这话,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但国师不说,他也没法问。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正房。王萱还没睡,点着灯坐在桌前,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些。”张希安坐下来,“但这个人,总觉得有什么话没说透。”
王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希安躺下来,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国师说的那些话。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张希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看见王萱正端着一碗粥,放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
张希安走过去,推门进去。
国师已经醒了,坐在被褥上,靠在墙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嘴唇也有点血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