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上下忽然开口“你说她到底图什么?”
“不知道。”张希安说,“反正不是图我这个人。”
“那还能图什么?”
“图我手里这点权力,图我这张网。”张希安说,“她说了,她想借我这把刀,砍开一条路。”
“什么路?”
“回白藤谷的路。”张希安说,“白藤谷虽然没了,但她想查的东西还没查完。”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娶她?”
“她给的价码够高。”张希安说,“永安分舵的账册,够我翻案用了。有这个在手,白莲教的事儿就还有得查。”
“万一她背后还有别的目的呢?”
“那也得接了再说。”张希安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现在这个局面,有人递绳子,你就得抓着。不管绳子那一头牵着什么,先爬出这个坑再说。”
上下看着他,没再说话。
张希安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慕容瑶住的那间厢房已经熄了灯,窗纸上漆黑一片。
张希安望着那扇窗,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和慕容瑶的缘分,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当年在白藤谷,两个人明刀明枪干了好几仗。他围了她三个月,她想了三个月办法突围。最后他赢了,她跑了。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她要嫁给他。
张希安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早点睡吧。”他转过身,拍了拍上下的肩膀,“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白莲教没了分舵,总坛肯定会派人来查。”张希安说,“咱们得在查到咱们头上之前,先把账册里的线捋清楚。”
上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站在正厅里,环顾了一圈。
红绸挂在梁上,烛火还亮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端起烛台,吹灭了蜡烛,走向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书案前,翻开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看。
账册里记录的东西,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白莲教在青州的网络,比他想的要庞大得多。不仅有军械交易,还有粮草、盐铁、甚至还有人口买卖。
慕容瑶给他的这份礼,真的太大了。
大到她就算真的有别的目的,他也认了。
张希安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慕容瑶坐在酒席对面,平静地说“需要依靠”;一会儿是上下冷着脸,说“她图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夜色。
月亮爬到了中天,银光洒在院子里。
他忽然想起慕容瑶说的那句话“要是哪天你真的搞砸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趁早跑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笑了。
这场婚事办得如此草率,令人觉得不真实。可那个女人的那句玩笑话,又把所有东西拉回了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书房的蜡烛,走向卧室。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白莲教要查,北狄的线要追,慕容瑶的账要还。
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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