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官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说了句场面话“张侍郎,恭喜了。”
张希安笑了笑“有劳大人。”
传旨官没多留,带着护卫转身就上了马,马蹄声嗒嗒嗒地远去了。
张希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道圣旨,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街角。
王萱站在他身边,轻声问“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张希安说,语气很平静。
孙元从院里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今天正好在张府,本来是想跟张希安商量青州军后续的事务,没想到撞上这出。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张希安手里的圣旨,脸一沉“侍郎?清源县候命?这不是把您给搁这儿了?”
张希安没说话。
孙元急了“大人!您为了青州军忙前忙后,天天熬夜处理军报,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更是亲上阵杀敌,皇上怎么一句身体抱恙就把您打了?这算怎么个事儿?!”
张希安看他一眼“够了。”
孙元被噎住,张了张嘴,没敢再往下说。
张希安把圣旨卷好,递给黄雪梅“收起来吧。”
黄雪梅接过去,低着头走了。
张希安转身往院里走,孙元跟在后面。走到葡萄架下,张希安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孙元“你是不是替我不值?”
孙元一愣,随即点头“末将就是替大人不值!”
张希安笑了笑,声音很轻“有什么不值?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北狄人那一场仗,差点把我命都搭进去。现在能回清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是挺好?”
孙元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张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青州军那边的事,以后就靠你和王康他们了。”
孙元眼圈有点红“大人……”
“别哭。”张希安说,“大男人哭什么?我就是不当大都督了,又不是死了。”
孙元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拱手道“末将告退。”
张希安点头“去吧。”
孙元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大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来青州找我。”
张希安笑道“知道了,快走吧。”
孙元这才大步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希安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头顶那些青涩的小葡萄,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葡萄还得几个月才能熟。
他呢?
他这辈子,还有机会熟吗?
张希安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人这一辈子,总有起起落落。他现在是落在谷底了,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爬起来?
他转身回了书房,把圣旨放在书案上,展开看了一遍。
“礼部右侍郎,于清源县老家候命。”
张希安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皇帝这一手,真是绝了。
不杀他,不贬他,不削他官职。只是把他从一个手握兵权的大都督,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光杆侍郎。
而且还让他“候命”。
候谁的命?
候皇帝的命。
皇帝什么时候觉得他有用,就把他拉出来用一用。皇帝什么时候觉得他不顺眼,就继续让他候着。
说白了,他就是皇帝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鸟。
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