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睁开眼,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这次茶没那么烫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出了帐。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校场上,两排长矛手正在练刺击,旁边有人举着盾牌挡。阳光照在铁甲上,反着白惨惨的光。
张希安在营地走了一圈。
每个哨位都很正常,士卒们该站岗的站岗,该操练的操练。伙房那边飘出饭菜的香味,有人挑起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张希安的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
他走到营地的北门,站了一会儿。
远处,北狄大营的炊烟还在升腾。
张希安看了几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帐里,他又拿起地图。
手指在几个要点上点了点。
“北边谷地,西北林,东边河岸。”
他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地名,心里默默算着北狄骑兵的机动度。
如果北狄在那些地方都有伏兵,能藏多少人?
主力又在哪儿?
杀马的事,真的是诱饵吗?
张希安把地图折好,放在案角。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远处,孙元带出去的那队斥候,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张希安坐在帐里,静静地等着。
有几个校尉来请示明日操练的事,他都一一嘱咐了。巡逻队换防的时候,他出去看了一眼,交代了值夜的安排。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伙房送了晚饭来。
张希安吃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又放下了。
他坐在黑暗中,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芯在燃烧,出轻微的噼啪声。
张希安看着那点灯火,心里想着杀马的事。
北狄主帅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果杀马真的是诱饵,那他肯定已经布好了局,等着梁军中计。
如果杀马不是诱饵,那北狄确实撑不住了。
但问题是,赌不起。
张希安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是孙元的声音。
张希安猛地站起来“进来!”
帐帘掀开,孙元钻了进来,满身尘土,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大人,查到了!”
张希安抬手拦住他的话头“先喘口气。”
孙元咽了口唾沫,端起桌上一碗凉水灌了下去,喘了几口气才说“北边谷地,有马蹄印。很多。”
张希安目光一凝“多少?”
“说不准,但绝对不少于三千骑。”孙元比划着,“那片谷地边缘的灌木,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谷地深处。末将派了两个人摸进去看了,但天黑,没敢太深入,怕被现。”
张希安点了点头“西北边的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