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狄人继续骂阵。
张希安照例站上城楼,端着茶,一边喝一边往下看。
城下的北狄士卒骂得更凶了,换了几个新面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有个北狄人甚至还即兴编了个调子,一边唱一边骂,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张希安听了一会儿,转头问孙元“他唱什么呢?”
孙元脸色难看“唱的是……说咱们梁军都是娘们,只敢躲在墙后面哭鼻子。”
“哦。”张希安说,“唱得还挺有节奏感。”
孙元“……”
“记下来。”张希安说,“回头让咱们的军乐队学学,编个曲儿,以后出征的时候唱。”
孙元彻底无语了。
这一天,北狄人骂了整整一天,从天亮骂到天黑。
张希安就在城楼上站了一天,偶尔喝口茶,偶尔下去转一圈,回来继续站着。
到现在,他已经不急不躁、不瘟不火地扛了整整半个月。
粮草烧了半个月,城里的百姓都开始坐立不安了。
有人在街上议论,说前线的梁军是不是不行了,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打不退北狄人。
张希安听了,也没生气,只是让黄雪梅派人在城里贴了张告示,说“粮食充足,北狄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告示贴出去,城里的议论声果然小了不少。
张希安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北狄大营。
他在心里盘算北狄还能撑几日?
这天黄昏,他正准备下去吃晚饭,一个士卒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大人!大人!”
张希安低头看他“慌什么?”
士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人!北狄大营传来消息!他们……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张希安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抓住士卒的肩膀“消息可靠?”
“可靠!派出去的探子亲眼看见的!”士卒说,“北狄人在大营后面宰了十几匹马,正在剥皮!”
张希安松开手,站直身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时机到了。”
他转过身,对孙元说“让将士们做好准备,咱们再等一等!”
孙元眼睛亮“大人,咱们要打了?”
“不急。”张希安说,“北狄人刚杀马,说明他们的粮草已经撑不住几天了。但他们还有马肉可以吃,还能撑几天。”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连马都杀不动的时候。”张希安说,“到那时候,他们的战马少了,跑都跑不快。咱们一鼓作气,直接把他们打趴下。”
孙元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末将明白!”
张希安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北狄大营。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线昏黄的光。北狄大营的灯火渐渐亮起,远远看去,像一片星星。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很快就要没了。
那些战马,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骑兵,很快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倒下。
但他没办法。
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北狄人不退,梁军就得一直顶着。
现在,他们终于撑不住了。
张希安走下城楼,叫来亲兵“去,让伙房今晚多做点饭,存着。明天早上,我要让每个士兵都吃饱。”
“是!”
亲兵跑了出去。
张希安站在营地里,看着四周忙碌的士兵。
有些人正在擦刀,有些人正在搬箭,有些人正在修补盔甲。
每个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候快到了。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