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鸦雀无声。
“军规不是立着玩的。”张希安说,“从今天起,谁违,谁受罚。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张希安等了一会儿,然后说“散了吧。各回各营,整顿内务。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营房干干净净。午时之后,校场集合,开始操练。”
将校士卒们默默散了,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刘猛也一瘸一拐走下点将台,几个跟他相熟的校尉围上去,扶着他走了。
校场上只剩下张希安和孙元,还有几个亲兵。
孙元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张参谋,”他低声说,“这刘猛……是兵部王侍郎的远亲。您这么当众打他,恐怕……”
“恐怕什么?”张希安问。
“恐怕王侍郎那边,不好交代。”孙元说。
张希安看了他一眼“孙副将,你父亲是兵部侍郎?”
“是。”孙元点头。
“那你觉得,”张希安问,“王侍郎会为了一个远亲,跟你父亲过不去吗?”
孙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父亲是兵部侍郎,王侍郎也是兵部侍郎。两人同级,但资历深浅、权力大小,总有区别。张希安打刘猛,打的是王侍郎的脸。但如果他孙元站在张希安这边,那就意味着他父亲也站在了张希安这边。
王侍郎会不会为了一个远亲,同时得罪张希安和他孙家?
孙元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
“那就行了。”张希安说,“你去盯着各营整顿。午时我来检查,哪营不合格,哪营的将校,杖二十。”
孙元咽了口唾沫“是!”
他转身快步走了。
张希安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校场。
晨风吹过,卷起一点尘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点将台,朝中军大帐走去。
回到帐里,他坐下,铺开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雁门关的位置。
北狄十万联军,就在关外。
而他手里,只有五千刚刚开始整顿的散兵。
还有一箱金子。
还有一个镀金的副将。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收回手指,开始在地图上标注。
标注前营的位置,标注可能的进军路线,标注粮道,标注水源。
一条一条,画得很仔细。
画完了,他放下笔,看着地图。
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是各营在整顿内务。有呵斥声,有东西搬动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骂娘。
张希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这么坐着,听着,等着午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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