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哈哈哈!关我屁事!关我屁事!”
他笑得直不起腰,笑得嗓子都哑了,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笑了不知道多久,笑声才慢慢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
张希安抬手,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袖子湿了一大片。
他喘着气,看着手里那张信笺。
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看了又看,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他奶奶的!”
他对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吼,声音嘶哑,但很用力。
“关我屁事!”
吼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好像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吐出去了。堵在胸口那股闷气,那股纠结,那股想不通又放不下的劲儿,全都吐出去了。
他擦干脸上最后的泪痕,把信笺折好,塞回信封里。
然后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步子很稳。
书房里黑着,但他没点灯,径直走到书案后面,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手伸进去,摸到那个小铁盒。
拿出来,打开。
北狄铜牌躺在里头,狼头狰狞。
张希安看了一眼,把铜牌拿出来,握在手里。
凉的。
他握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雪梅!”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楚。
东厢房旁边那排下人房的灯亮了一盏,门推开,黄雪梅走出来。她身上衣服穿得整齐,显然也没睡。
“老爷。”她走到张希安面前。
张希安把铜牌递给她。
“烧了。”他说。
黄雪梅接过铜牌,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
“还有,”张希安继续说,“我书房里所有跟清源血案有关的卷宗,笔记,哪怕一张纸片,全都找出来,一起烧了。烧干净,灰都扬了。”
黄雪梅抬眼看他。
张希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清明,清明得有点吓人。
“现在就去。”他说。
黄雪梅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书房。不多时,她抱着一摞卷宗和几张散纸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铜牌。
“灶房后头,”张希安说,“看着烧完。”
“是。”
黄雪梅抱着东西走了。
张希安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东厢房那扇门。
门关着,但里头好像亮着一点微光。
过了大概一刻钟,灶房后头传来火光。火光映亮了那一小片天,然后又暗下去。
黄雪梅的脚步声回来。
“烧完了。”她站在张希安面前,手上沾了点灰。
“灰呢?”
“按老爷说的,扬了。”黄雪梅说,“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张希安点点头。
“你去歇着吧。”
黄雪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抬头看天。
天上没月亮,星星也很稀疏,黑沉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