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告诉别人,这是‘在所难免’。”
书房里又静下来。
油灯的光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王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抬手用力抹了一下。
“我懂了。”她说,声音带着鼻音,但很稳,“那你打算怎么办?皇城司的人盯上你了,你再查,他们肯定会……”
“我知道。”张希安打断她,“所以不能明着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夜色正浓,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房那边还亮着一点微光。
鲁一林大概还没睡。
“皇城司的人来警告我,说明两件事。”张希安背对着王萱,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第一,这案子确实牵扯到皇帝,或者皇帝不想让人碰的东西。第二,他们现在只是警告,还没打算动我。为什么?”
他转回身,看着王萱。
“因为我还‘听候传召’?因为陛下还‘念旧’?还是因为……我手里可能还有点他们不知道的牌?”
王萱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张希安走回书案后坐下,“但既然他们只是警告,没直接把我抓走,那就说明,我还有一点空间。”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能明着查县衙的卷宗,不能再去城西那座宅子附近转悠,也不能再让岳父为难。”
“那怎么查?”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从死人身上查。”他说。
王萱没听懂。
“那三个人已经埋了,身份都没弄清楚……”
“身份弄不清楚,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弄清楚。”张希安说,“但死人自己不会撒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带的物件,甚至……他们是怎么死的,伤口什么样,这些都不会变。”
他看向王萱。
“明天,你去找岳父一趟。别说是我让去的,就说是你担心父亲,去问问安。然后,想办法打听打听,那三具尸体埋哪儿了。”
王萱睁大眼睛。
“你要……挖坟?”
“不是挖坟。”张希安摇头,“是去看看。皇城司的人说他们是‘牺牲’,那我总得知道,他们到底‘牺牲’在什么事上了。”
他顿了顿。
“另外,让雪梅明天去趟城西,别靠近那座宅子,就在外围的街市上转转,听听闲话。看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那一带活动,或者,有没有哪家店铺突然关门,或者突然换了东家。”
王萱点点头,把这些记下。
“还有。”张希安补充,“告诉鲁老,这两天留神着点门户。夜里……可能不太平。”
王萱身子又是一颤。
“他们……他们还会来?”
“警告一次不够,自然会有第二次。”张希安语气很淡,“皇城司办事,向来不会只动嘴皮子。”
王萱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雪梅说,然后……然后我去看看鲁老。”
“嗯。”
王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张希安。
“夫君。”
“嗯?”
“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