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张希安这个曾经的青州府大都督、现在的大学士回来,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只有王飞,王萱的父亲,来过一次。
翁婿俩在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出来的时候,王飞脸色复杂,拍了拍张希安的肩膀,走了。
再没来过。
鲁一林还是老样子。
每天扫扫地,看看门,有时候搬个凳子坐在门房里,眯着眼睛打盹。
张希安没特意找他。
他也好像没什么要跟张希安说的。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
这天午后,天气不错。
张希安在院里石桌前泡了壶茶。
鲁一林扫完地,把扫帚靠在墙角,走过来。
“老爷,下盘棋?”鲁一林问。
张希安抬眼看他,点点头“行。”
鲁一林去屋里拿了棋盘棋子出来,摆在石桌上。
两人对面坐下。
张希安执黑,鲁一林执白。
开局。
都没怎么说话,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啪。
啪。
下了小半个时辰,棋到中局。
张希安捏着一枚黑子,看着棋盘,没马上落。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子落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鲁一林。
“鲁老。”张希安开口,语气很随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当初为张家选的这处地皮,当真是风水宝地?”
鲁一林执棋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向张希安。
张希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平常问话的样子。
鲁一林看了他两秒,忽然朗声笑起来。
“什么风水宝地,”鲁一林笑完了,把手里的白子落下,才慢悠悠地说,“还不是看人?”
他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
“人若是不行,”鲁一林放下茶碗,看着张希安,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的东西,“再好的风水也没用。”
张希安没接话。
鲁一林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地灵,还需人杰。”
他指了指张希安坐的位置。
“你如今坐在这里,”鲁一林说,“此地便是宝地。”
张希安闻言,沉默下来。
他目光从鲁一林脸上移开,扫过眼前的院子。
熟悉的石桌,熟悉的树,熟悉的墙角青苔。
他在这里住过很多年。
从这里走出去,做过捕快,做过巡检使,做过大都督。
现在又回来了。
带着一个大学士的空名头,和一身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实权。
地灵,还需人杰。
人定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