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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那五颗人头的血腥味,好像还粘在鼻子里。
张希安回到大都督府书房,关上门,坐下。他没点灯,就坐在黑暗里。
窗户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远处营房那边还有零零星星的火把光,晃来晃去。
今天这一下,是镇住了。但镇住多久?不知道。
青州军这潭水,太深。今天砍了五个,明天就可能冒出十个想把他拽下去的。光靠杀人立威,不行。得把刀把子,牢牢攥在自己人手里。
他得有人。
真正信得过的人。
张希安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案边,摸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光一下子铺开,照亮了桌上空白的纸。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
第一封,给王康。让他立刻来,别惊动任何人,从后门进。
第二封,给杨二虎。一样,立刻,后门。
写完这两封,他停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谁能用。在青州这地方,他能完全放心的人,太少了。
他又抽出一张纸,写了第三封。这封是密信,要连夜送出去的。收信的人,叫秦岚山。这人原来在青州军里当个不起眼的参军,管文书的,因为不肯跟着那帮人一起贪,被排挤得厉害。张希安之前翻旧卷宗的时候,留意过这个名字,字写得工整,账目理得清楚,是个做事的人。
第四封,也是密信。收信的人叫小远。是他在清源县当捕快时就跟着他的小兄弟,机灵,腿脚快,最重要的是,绝对忠诚。
四封信写完,墨迹还没干透。
张希安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书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是杨二虎留在府里的一个亲兵,叫阿七。
“大人。”
“这两封,”张希安拿起给王康和杨二虎的信,“你现在就去,亲手交给他们。让他们立刻过来。”
“是!”
“这两封,”张希安拿起另外两封密信,“找两个绝对靠得住、脚程快的兄弟,连夜送出去。路线、接头的暗号,我写里面了。记住,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七接过信,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出半点差错,我提头来见。”
说完,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张希安重新坐回椅子里,等着。
蜡烛烧了一小截。
门外响起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三下敲门声,两重一轻。
“进来。”
门推开,王康和杨二虎一前一后进来。两人都换了便服,但脸上那股子刚从军营里带出来的煞气还没散干净。
“大人。”王康抱拳。
“大人,啥急事啊?我刚把今天那五个家伙的营房又搜了一遍,好家伙,床板底下还藏着小金库呢!”杨二虎压低声音,但语气挺兴奋。
张希安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今天校场的事,你们怎么看?”
王康沉吟了一下“立威是立住了,但人心没稳。底下那些兵油子,现在怕的是大人您手里的刀,不是真心服。”
杨二虎点头“对!我看好几个千总,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藏着恨呢。”
“所以,光立威不行。”张希安手指敲了敲桌面,“得把关键的位置,换成咱们自己人。”
王康眼睛一亮“大人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