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府衙门口砍了七个文官脑袋的事,早就传遍了。血洗石阶的画面,好多人就算没亲眼见,也听人绘声绘色描述过了。
现在这位年轻的大都督,突然把全军的武官召集到校场,想干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张希安还没来。
点将台空着。
台下,王康和杨二虎已经在了。两人穿着全套甲胄,按刀站在点将台两侧,面无表情。
杨二虎身后,还站着二十个亲兵,个个膀大腰圆,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把脖子缩了缩。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
脚步声从校场入口传来。
张希安来了。
他没穿官袍,就一身简单的青布箭衣,腰里挂着一把刀。走路不快,但很稳。
所有人目光都跟着他。
张希安走上点将台,转身,面向台下。
“人都齐了?”他问。
王康抱拳“回大人,青州军各营营官以上将校,除三人因病告假,其余一百零七人,全部到齐。”
“嗯。”张希安点点头。
他扫了一眼台下。
“今天叫你们来,就说两件事。”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校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张希安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举起来,“这是过去十天,青州府各衙门官员,自退赃的账目。总数,三百万两。”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三百万两!
当兵的,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钱,是哪来的?”张希安问,没等人回答,自己说了,“是民脂民膏。是青州百姓的血汗。之前,被那些人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他顿了顿。
“现在,吐出来了。”
“本官决定,这笔钱,一半,一百五十万两,用于青州军务。更换军械,补欠饷。”
这话一出,台下好些人眼睛亮了。
换军械?补饷?
当兵的最盼什么?不就是手里有趁手的家伙,怀里有足额的饷银吗?
“但是,”张希安话锋一转,“钱怎么花,得有规矩。军械换给谁?军饷给谁?总不能给一堆空名字,或者给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
台下又静了。
“所以,第二件事。”
张希安把册子放下,手按在刀柄上。
“王康,杨二虎。”
“在!”两人同时踏前一步。
“带人,去各营将校的营房。查。现在就去。”
“是!”
王康和杨二虎转身,带着那二十个亲兵,大步走下点将台,直接穿过人群,朝校场后面的营房区走去。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查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