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响一次,她的心就揪紧一次。
风从前院吹过来,带着一股味道。
她闻到了。
脸色一下子白了。
黄雪梅站在她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夫人……”
王萱摇摇头,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
脚步声从前院传来,很稳,一步步走近。
张希安推门进来。
他还穿着那身官袍,但官袍的下摆,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点子。
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王萱看见了。
她站起来,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杀了七个。”他说。
声音有点哑。
王萱喉咙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黄雪梅低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都是该杀的人。”张希安又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贪军饷,卖军械,通北狄。证据确凿。”
王萱走过去,拿起茶壶,给他把水续上。
“外面……收拾了吗?”她轻声问。
“杨二虎去抄家了。”张希安说,“七家。估计能抄出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
“萱儿。”
“嗯?”
“这才刚开始。”张希安看着手里的杯子,“青州这烂摊子,根子烂透了。今天杀了七个,明天可能还有十个,二十个。得罪的人,会越来越多。”
王萱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她说。
“怕吗?”
王萱沉默了一下。
“怕。”她老实说,“但怕没用。”
张希安转头看她。
王萱也看着他。
“你是大都督,”她说,“我是大都督夫人。咱们现在,没退路了。怕,也得往前走。”
张希安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中午,整个青州府城都知道了。
新来的那个二十四岁的大都督,张希安,第一天正式议事,就在府衙门口,一口气砍了七个官的脑袋。
七个!
从仓大使到军器局大使,再到税课司大使,全是实权位置。
人头落地,血溅石阶。
然后立刻派兵抄家,封门,搬东西。
据说从第一家搬出来的银箱子,就堆满了半条街。
老百姓围在街边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说杀得好的,早该杀了。
有说太狠了,一下杀七个,也不怕遭报应。
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