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海整个人都在抖,像筛糠。
“孙德海,”张希安问,“这话,你说过没有?”
孙德海嘴唇哆嗦着,想否认,但看着张希安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腿一软,也跪下了。
“大都督……下官,下官一时糊涂,口不择言……下官知罪!军械……军械的下落下官都知道!下官愿意戴罪立功!求大都督……”
“拖出去。”张希安说。
又是两个亲兵上来。
孙德海比钱有财还不如,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
外面又是一声闷响。
堂下的官员里,有人开始小声抽气,有人用手捂住了嘴。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除了灰尘味,多了点别的。
铁锈味。
腥味。
从门外飘进来的。
张希安拿起第三张纸。
“青州府税课司大使,赵安民。”
……
第四张。
第五张。
……
张希安念得很稳。
每念完一个人的罪状,就问一句“认不认”。
其实问不问都一样。
证据都在纸上,一条一条,时间、数额、经手人、流向,清清楚楚。
没人能否认。
认罪的,哭喊的,求饶的,瘫软如泥的。
结局都一样。
“拖出去。”
两个亲兵上来,架走。
然后外面就是一声闷响。
像砍瓜。
像切菜。
很利落。
等到张希安拿起第七张纸,念出第七个名字的时候,堂下已经没人站得稳了。
还站着的官员,全都面无人色,有几个裤裆那里湿了一片,自己都没觉。
地上跪过的地方,留下了好几滩水渍。
不是汗。
是尿。
张希安念完了第七个人的罪状。
最后一条,是私通北狄细作,传递青州边防换防时间。
“拖出去。”他说。
第七个人被拖走的时候,连挣扎都没有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像是魂已经没了。
外面传来第七声闷响。
然后,彻底安静了。
堂里也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的,听得人心里毛。
张希安把手里的那叠纸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