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的是青州军各卫所的兵员、粮饷、器械。
但很多地方是空的。
或者写着“待查”、“缺失”。
他又拿起一本。
民政卷宗。
记录的是各县的田赋、人口、诉讼。
也是残缺不全。
张希安放下卷宗,看向陈师爷。
“就这些?”
“就这些。”陈师爷低头,“还有些在库房,但库房钥匙……前任带走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交接仪式什么时候?”
“仪式?”陈师爷愣了一下,“这个……前任走的时候没说。按理说,应该等大都督到了,安排日子,请府城官员、乡绅过来观礼。但……”
他顿了顿。
“但现在府城官员,大多……不在。”
“不在?”
“宁王和成王的事之后,很多官员要么被抓了,要么称病在家,要么……跑了。”陈师爷声音越来越小。
张希安明白了。
他走到公案后面,坐下。
椅子很硬。
他看向堂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树,叶子都掉光了。
萧瑟得很。
“那就简单点。”张希安说,“你去找还能找来的人。明天上午,在这儿,走个过场。”
陈师爷点头“是。”
“还有。”张希安说,“把府衙里还能干活的人都叫来。我要见见。”
“是。”
陈师爷退下了。
张希安坐在那儿,没动。
王萱走过来。
“夫君。”
“嗯。”
“这地方……”王萱看了看四周,“比想象的还空。”
“人走了,东西也带走了。”张希安说,“留下的,都是麻烦。”
他伸手,又拿起一本卷宗。
翻开。
看了几页。
放下。
又拿起一本。
王萱没打扰他,带着黄雪梅去后衙看住的地方。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正堂。
一本一本地翻那些卷宗。
军备废弛。
库银亏空。
豪强占田。
北狄细作去年还有活动记录。
走私案卷堆积,但大多没了下文。
刑案积压,有些案子放了三年都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