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做的,实心的,起码五六斤重。
上面血还没干,沾了他一手。
他盯着面甲看。
看上面那些划痕。
看那些干涸的血迹。
看那些尘土。
“两万玄甲骑。”张希安喃喃说,“练了五年。上下是其中一个。那其他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是什么人?”
王萱没接话。
她也不知道。
张希安把面甲放下。
又拿起另一个。
也是一样沉。
一样沾着血。
“皇帝这盘棋,”张希安说,“下得真大。”
他把两个面甲并排放好。
然后转身,看向大门方向。
天已经快黑了。
西边最后一点夕阳,红得像血。
东边,青州府方向,烟尘早就散了。
什么都看不见。
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仗打完了。
宁王抓了。
成王也抓了。
上下走了。
皇城司的人也走了。
院子里就剩他和王萱。
还有桌上这两个沾血的面甲。
“夫君,”王萱轻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希安想了想。
“等。”
“等什么?”
“等皇帝下一步。”张希安说,“宁王和成王抓了,仗打完了,青州要有人管。皇帝得派人来。或者……下旨让我去管。”
王萱皱眉。
“让你去?可能吗?你之前可是……”
“之前是之前。”张希安打断她,“现在是现在。之前皇帝让我‘不许动’,是因为棋还没下完。现在棋下完了,上下用功劳换了我们平安,那皇帝总得给我个说法。”
他顿了顿。
“而且,青州军现在群龙无。王康和杨二虎手里没兵,但人还在。成王清洗的时候,只调走了兵,没动他们的人。如果皇帝想尽快稳住青州,让我回去,是最快的办法。”
王萱看着他。
“你想回去?”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不想。”他说,“但可能不得不回去。”
他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天。
天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皇帝这盘棋,下到最后,留了我这颗子。”张希安说,“没吃,也没扔。那就说明,我还有用。”
“有什么用?”
“不知道。”张希安摇头,“但肯定有用。不然上下那功劳,就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