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看着那张脸。
瞳孔猛地一缩。
王萱倒吸一口凉气。
“上……上下?”张希安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怎么……是你?”
上下那张脸,还是老样子。
十六七岁,没什么表情。
但脸上有汗,头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眼睛里有血丝。
盔甲领口那儿,能看到里面衣服也湿透了。
“没办法。”上下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喘,“我跟皇帝做了交易。”
张希安脑子嗡的一声。
“交易?什么交易?”
“我替他平叛。”上下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换你平安。”
张希安愣在那儿。
他看看上下身上的重甲,又看看桌上那个沾血的面甲。
再看看上下的脸。
“你……”张希安舌头打结,“你是玄甲骑?那两万骑兵里……有你?”
“有我。”上下点头,“一直在东边藏着,等皇帝信号。信号来了,我们就冲进去。”
他顿了顿。
“宁王和成王,都是我亲手抓的。”
张希安说不出话。
王萱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上下把手里摘下来的面甲放在石桌上。
和刚才那个面甲并排。
两个,一模一样。
都沾着血。
“青州事了。”上下说,声音低下去,“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
重甲哗啦一声响。
“等等!”张希安喊。
上下停住,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跟皇帝做的交易?”张希安问,“祭鼎案之后?你回京复命那次?”
上下沉默了一下。
“对。”他说,“那时候。”
“国师知道吗?”
“知道。”
“他……同意了?”
“同意了。”上下说,“不然我出不来。”
张希安喉咙动了动。
“那你这两年……在青州军里,跟我同吃同住,磨练心性……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今天?”
上下转过身。
他看着张希安。
眼神很平静。
“不是假的。”上下说,“磨练心性是真的。跟你同吃同住也是真的。但今天……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
“师傅说,我的剑,救不了人。以杀止杀,没有用。我问他,那什么有用?他说,你自己想。”
“我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