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萱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到张希安对面坐下。
“所以……陛下早知道宁王要反?早知道成王在青州……早知道一切?”
“嗯。”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要等他们打起来?这……这要死多少人?青州的百姓……”
“陛下眼里,没有百姓。”张希安说得很平静,“只有皇权。宁王是威胁,成王也是威胁。让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都弱了,陛下再出手,一举铲除。干净,省力。”
王萱不说话了。
她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水,眼神有点空。
书房里又静下来。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能听见鸟叫。
还有院子里,那些黑衣骑士偶尔走动时,盔甲摩擦的轻微声响。
“那我们……”王萱终于开口,“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能做吗?”张希安反问,“外面八个人,皇城司的。我们动一下,他们就会知道。然后呢?抗旨?谋逆?”
王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张希安继续说,“陛下让我‘不许动’,已经是开恩了。他没直接把我抓回京都下狱,没动你们,没动这个家。他只是让我待着。”
他扯了扯嘴角。
“待着,看着,等着。”
“等什么?”
“等一个结果。”张希安说,“等宁王和成王分出胜负。等陛下出手收拾残局。等……等我的结局。”
王萱手抖了一下。
“你的结局?”
“嗯。”张希安看着她,“陛下现在不动我,是因为我还有用。等青州的事完了,宁王和成王都收拾干净了,我这个‘前统领’,这个在青州有旧部有威望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王萱猛地站起来。
“不会的!陛下他……他要是想动你,为什么现在还……”
“因为现在动我,会打草惊蛇。”张希安打断她,“宁王和成王都不傻。如果陛下突然把我抓了,他们会警觉,会怀疑,可能会改变计划。陛下要的,是他们按原计划打起来。所以,我得活着,得好好待在清源,当个幌子。”
他顿了顿。
“等仗打完了,幌子就没用了。”
王萱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张希安,眼睛红了。
“那……那我们跑?趁现在,想办法……”
“跑不了。”张希安摇头,“皇城司的人盯着。就算能跑出清源,能跑出青州,能跑出大梁吗?陛下要是真想抓,天涯海角也能抓回来。”
他伸手,握住王萱的手。
“萱儿,别想了。陛下这步棋,已经下死了。我们没路走。”
王萱的眼泪掉下来。
“那就……等死?”
“不一定。”张希安说,“也许陛下开恩,事后给我个闲职,让我养老。也许……也许有其他变数。”
他说着,看向窗外。
院子里,黑衣领还站在那儿。
像一堵墙。
一堵把他,把这个家,死死围住的墙。
“变数……”王萱喃喃重复。
“对。”张希安收回目光,“国师府传信,上下特意提醒。鲁一林还在家里。还有王康、二虎……这些人,都是变数。”
他握紧王萱的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陛下让‘不许动’,我们就真的不动。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像什么事都没生一样。”
“然后呢?”
“然后,等。”张希安说,“等变数出现。等机会。”
王萱擦了擦眼泪。
“等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