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的令。
“现在营里,谁能调动兵马?”张希安问,声音很平。
“新任的镇军统领,姓周,是殿下从京里带来的。”王康说,“副统领两人,也都是殿下的人。各营主将,换了一大半。”
“周统领现在何处?”
“三日前,奉殿下令,前往南边各卫所巡视了。”王康顿了顿,“归期未定。”
张希安闭上眼睛。
调走主将,架空旧部,控制军械。
然后,宁王叛乱的消息就来了。
有这么巧的事?
“大人,”杨二虎憋不住了,一拳捶在墙上,“您说怎么办?您下令,我就算一个人,也能去拧下几个叛军的脑袋!”
“拧下来有什么用?”王康看他一眼,“无兵无将,我们三个,能守得住青州城?能挡得住宁王的草原骑兵?”
杨二虎不说话了,胸口起伏。
张希安转过身。
“宁王叛乱的证据,我有。”他看着两人,“但我人微言轻,又无官身,即便此刻上书朝廷,等旨意下来,青州早没了。”
王康和杨二虎都看着他。
“唯一的办法,”张希安一字一句道,“是在宁王动手之前,我们手里必须有一支能战的兵。不用多,但要精,要听令。”
“可兵从哪来?”王康问。
张希安沉默片刻。
“清源县。”他说。
王康一愣。
“清源县有县兵,有乡勇,还有……我岳父王飞,在地方上还有些威望。”张希安快说道,“宁王若动,必先取青州府城。清源在腹地,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王康,你立刻以个人名义,联络还能信得过的旧部军官,不要多,三五人即可,让他们做好准备,但不要声张。二虎,你跟我回清源。”
“回清源?”杨二虎眼睛一亮,“召集人马?”
“对。”张希安点头,“能召集多少是多少。同时,王康,你留在营里,盯着那个周统领的动向,还有军械库。一旦有变,想办法,至少弄出一批兵器甲胄。”
王康面色凝重“大人,这……这是擅自动兵,私调军械。若是被成王殿下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张希安打断他,“或者,等他知道的时候,宁王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王康吸了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事不宜迟。”张希安看向杨二虎,“二虎,跟我走。”
“是!”
两人正要离开,王康忽然叫住张希安。
“大人,”王康犹豫了一下,“成王殿下他……知道宁王要反吗?”
张希安脚步停住。
他想起成王这些年的猜忌,想起那份光禄寺的闲职,想起青州军悄无声息的换血。
“他知道。”张希安说,声音很冷,“他或许知道得比我还早。”
王康脸色变了变。
“那他还……”
“所以,别指望他了。”张希安说完,转身出了值房。
杨二虎大步跟上。
王康独自站在值房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久,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份文书,那是兵部来的又一纸调令,要将他麾下最后那五十老弱,也调往别处。
他盯着那纸调令,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它撕了。
碎片扔进炭盆,火苗窜起,很快变成灰烬。
同一片天空下,宁王庄园。
书房里很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宁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抚着一卷书。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正是那本《青辞录》。
他手指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眼神有些空。
窗外月色很好,清清冷冷地洒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