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柴火噼啪响。
老巴抬起眼,看着张希安。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眼神有点沉。
“安爷。”老巴慢慢说,“您这话,问得可有点深了。草原上的兄弟,那是草原上的。南边的主顾,用不用,怎么用,咱一个跑腿的,哪能知道。”
“是我多嘴了。”张希安端起碗,“自罚一口。”
他仰头喝了,酒有点辣,顺着喉咙下去。
老巴也喝了,然后站起身。
“刘掌柜,安爷,你们慢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您忙。”
老巴走了,步子很快,消失在毡帐后面。
刘掌柜看了看张希安,没说什么,只是又给他添了碗酒。
“安兄弟,草原上晚上冷,多喝点,暖和。”
“谢刘掌柜。”
晚饭后,张希安回到自己那顶小毡帐。
火塘里的炭还红着,他添了把干牛粪,坐下。
脑子里把白天和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老巴的反应,那几个牧民的眼神,还有他提到“草原骑手”时那瞬间的寂静。
不对劲。
他太急了。想套话,反而露了痕迹。一个寻常皮货商,怎么会对边军编制、军仓关节、草原骑兵配属这么门清?
鲁一林提醒过,草原上的人眼睛毒。
他这双拿过刀、批过公文的手,还有说话间偶尔带出的那股子味儿,装得再像,也瞒不过真正警惕的人。
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
张希安的手按在靴筒边。
帐帘被猛地掀开!
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寒气。
三个披着皮甲、腰挎弯刀的汉子堵在门口,眼神冷厉。后面还有黑影晃动。
张希安没动。
为的那个,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安平?”疤脸汉子问,声音粗嘎。
“是我。”张希安站起身。
“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去了就知道。”
疤脸汉子一摆手,后面两个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张希安的肩膀。力道很大,是练家子。
张希安没反抗。
反抗没用,外面肯定还有人。而且,他本来就是来“找”这些人的,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们搜了他的身,短刀、火折子、干粮袋、水囊,还有怀里鲁一林给的那张简图,都被拿走。疤脸汉子仔细看了看那张牛皮纸,哼了一声,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张希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