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是县令,知道了反而为难。而且县衙人多眼杂,难保不走漏风声。这事,就我们三个知道。”
他想了想。
“还得叫一个人。”
“谁?”王萱问。
“鲁伯。”张希安说,“他对草原那边熟,有些事得问他。”
黄雪梅立刻说“我去叫。”
她转身出了书房。
屋里又剩下张希安和王萱两个人。
油灯的光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王萱走到张希安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
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定要回来。”她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一定。”张希安握住她的手。
“要是回不来……”
“没有要是。”张希安打断她,“我会回来。”
王萱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她点点头。
“嗯。”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雪梅回来了,后面跟着鲁一林。
鲁一林还是那身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他那根旧烟杆,没点,就是拿着。
他走进来,看了看张希安,又看了看王萱,最后目光落在张希安脸上。
“有事?”他问。
“有事。”张希安说,“鲁伯,坐。”
鲁一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烟杆搁在腿上。
“什么事,说吧。”
张希安把刚才的判断又说了一遍,关于宁王,关于草原骑兵,关于走私网络,关于他要去草原的决定。
鲁一林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张希安说完,他拿起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
“草原啊。”他慢悠悠地说,“那地方,不好去。”
“我知道。”张希安说。
“尤其你现在去。”鲁一林看着他,“宁王既然在那边有布局,眼线肯定不少。你一个生面孔,贸然混进去,很容易被盯上。”
“所以得装得像。”张希安说,“行商的身份,常跑的路线,熟悉的货物,这些雪梅在准备。”
鲁一林点点头。
“准备得再像,也是装的。”他说,“草原上的人,眼睛毒。你身上有没有那股子行商的气,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
“找个真的行商带。”鲁一林说,“清源县里,往北走的商队,总有那么几支是常年跑,底子干净的。你混进去,跟着走,学他们的做派,言谈,规矩。等进了草原,再找机会脱队,单独行动。”
张希安想了想。
“有推荐的吗?”
“城西‘隆昌货栈’的刘掌柜。”鲁一林说,“他跑北地跑了二十年,人实在,路线熟,在草原那边也有几个相熟的部落头人。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想跟着走一趟,学学生意。他应该会答应。”
“好。”张希安记下。
鲁一林又转了下烟杆。
“还有件事。”他说,“草原上,除了部落头人,马贼,商队,还有一种人你得留意。”
“什么人?”
“萨满。”鲁一林说,“草原部落信这个。他们有些秘法,邪门。能看气,能寻踪,能下咒。宁王既然和草原勾结,身边难保没有萨满效力。你这一去,要是被萨满盯上,比被马贼盯上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