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看。
是皮毛,几张,灰扑扑的,像是羊皮,但毛粗硬。还有几捆药材,用草绳捆着,散了,一些根茎叶子掉在地上,他认得几样,是北地才产的黄芪、防风。
值钱吗?
不算顶值钱。
他环顾四周。
没有血迹。一点都没有。
草被踩乱的地方,甚至有人刻意把倒伏的草茎捋顺过一些,虽然做得匆忙,还能看出痕迹。
不杀人。只取货。收拾现场。
图什么?
他蹲在散落的皮毛药材边,想了半天,想不通。
岳父说得对,手法太怪。
他站起来,又在坡地转了一圈,仔细看了每一处痕迹,记在心里。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偏西了,快四更了。
该回去了。
他顺着原路往回走。
翻城墙,进巷子,回到老宅门口。
推门进去,院子里还静着。
他反手关上门,刚转过身,就看见正屋廊下站着个人。
是王萱。
她披着件外衫,头松松挽着,手里没提灯,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张希安走过去。
“还没睡?”他问。
“等你。”王萱说,声音很轻。
张希安走到她面前。
月光下,她脸色有些白,眼睛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衣角上。
张希安低头看了一眼。
衣角沾着草屑,还有一点泥,湿漉漉的,是夜露打湿的。
“去哪儿了?”王萱问。
“出去走走。”张希安道。
“走到城外三十里?”王萱看着他,“老槐树坡?”
张希安没说话。
王萱叹了口气。
“夫君。”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已无官身了。”
张希安看着她。
“莫要再插手这些事。”王萱说,语气里带着恳切,“那劫案,县里自会去查。你如今就是个平民百姓,无官无职,无凭无据,去探什么现场?若叫人瞧见,怎么说得清?”
张希安还是没说话。
“清源县不比京都。”王萱继续道,“京都再凶险,明面上还讲个体统法度。此地……你比我清楚。豪强、土匪、北边来的商队,还有那些说不清的势力,盘根错节。你当年当捕快时,尚且要步步小心。如今你辞官归来,多少人盯着?你无官身庇护,再去碰这些事,谨防报复。”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紧紧盯着张希安。
张希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