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语放下包袱,坐在长凳上,不说话。
张希安进来看了看。
“将就一晚。”他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王萱点头“知道了。”
张希安出去了,大概是去安排马匹和车夫。
黄雪梅端了热水进来,先给江楠擦脸,又给王萱打水。
王萱自己擦了把脸,觉得舒服了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很亮。远处有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风凉凉的。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
黄雪梅把干粮拿出来,在驿站灶上热了粥,又切了些酱肉,端进来。
几人围着破桌子吃了。
清颜醒了,哼哼唧唧要喝奶。王萱抱着她,喂了奶,小丫头又睡了。
吃完饭,黄雪梅收拾碗筷。
王萱对江楠道“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
江楠点头,在黄雪梅的搀扶下,躺到炕上。
李清语也躺下了。
王萱吹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点月光。
她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清颜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江楠翻身的窸窣声,听着窗外虫鸣。
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天没亮就出。
接着赶路。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
白天赶路,晚上歇在简陋的驿站或客栈。吃的都是干粮和简单热食。
张希安一直骑马在前,很少坐车。王萱问过他累不累,他只说习惯了。
黄雪梅打理着路上所有琐事,安排食宿,清点物品,照应江楠。忙,但有条不紊。
江楠的肚子越来越大,路上颠簸,她脸色一直不太好,但没抱怨过。
李清语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抱着自己的包袱,看着窗外。
清颜倒是适应得好,醒了吃,吃了睡,偶尔哭两声,哄哄就好。
第七天下午。
车队过了一个界碑。
张希安勒住马,看着界碑上的字。
“青州府”。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景色开始变了。田野少了,山多了。树也变得不一样,多是松柏,看着硬朗。
风里的气味,也变了。少了泥土的湿润,多了山石的干燥。
王萱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她认出来了。
这是青州。
她长大的地方。
她放下帘子,手轻轻拍着怀里的清颜。
“快到了。”她轻声说。
江楠睁开眼“到青州了?”
“嗯。”王萱点头,“已经进青州地界了。”
江楠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黄雪梅也看着外面,眼神有些复杂。
李清语抱着包袱,手指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