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雪梅犹豫了一下。
“老爷,”她低声说,“下午您回来之后,奴婢又留意了一下。府外那些人……好像少了两个。”
张希安睁开眼睛。
“少了?”
“嗯。”黄雪梅说,“街对面那个摆摊的,不见了。转角站着的那个,也换了人。”
张希安没说话。
“是不是……”黄雪梅声音更低了,“是不是咱们被盯得更紧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他说,“也可能不是。”
黄雪梅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眼线换班,或者调整布置,都正常。”张希安说,“不用太紧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是。”黄雪梅应下,退了出去。
门关上。
张希安看着那碗粥,热气氤氲地往上冒。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慢慢吃着,脑子里还在想。
眼线换了。
为什么换?
是现了黄雪梅的留意?还是单纯的轮换?或者……是有别的动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京都,这光禄寺卿的“清闲”日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吃完粥,他把碗筷放回托盘。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
没有写公文。
他写
“清颜。江楠有孕。双喜。鲁伯言双星入宅,福祸相依。眼线增多,换班。周少卿贺喜。光禄寺无事。”
写到这里,他停住笔。
笔尖悬着,墨汁慢慢凝聚,要滴不滴。
他想起白天在光禄寺,周少卿那张笑呵呵的脸。
“恭喜恭喜啊。”
恭喜什么?
恭喜他添丁?还是恭喜他……又多了几个软肋?
张希安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然后他凑近灯焰,把纸点燃。
火苗倏地窜起来,很快把纸吞没。
灰烬落在砚台里,黑乎乎的。
他吹了吹,灰烬散开。
什么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凛冽地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上有零星几点灯火。
很静谧。
但他知道,这静谧之下,有多少眼睛在看着。
有多少算计在转着。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