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回正堂。
继续批那些无关痛痒的文书。
直到散衙的时辰到了。
他走出礼部衙门,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动起来。
张希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一天了。
点卯,批文书,喝茶,闲谈,散衙。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以后每一天,可能都一样。
这就是光禄寺卿的日子。
清闲,安稳。
也……无聊。
马车在张府门口停下。
张希安下车,走进门。
鲁一林坐在门房里,正拿着个蒲扇扇风。
见张希安进来,他抬起头。
“回来了?”鲁一林问。
“嗯。”
“今天衙门里,热闹吗?”
“不热闹。”张希安说,“很清闲。”
鲁一林笑了笑。
“清闲好。”他说,“清闲,才能看得清楚。”
张希安看着他。
“鲁伯今天……看出什么了?”他问。
鲁一林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今天来了三拨人。一拨是光禄寺的,一拨是西城兵马司的,还有一拨,是街面上的混混,在门口转了两圈就走了。”
张希安心里一凛。
“兵马司的人来干什么?”他问。
“说是巡街,顺便问问新搬来的住户,有没有什么需要。”鲁一林说,“客客气气的。”
“混混呢?”
“混混就是混混。”鲁一林说,“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见我坐在门房,就没进来。”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鲁伯觉得,”他问,“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冲不冲你,不好说。”鲁一林摇着扇子,“但肯定是冲这宅子来的。三进三出,新搬来的,主人是光禄寺卿。够显眼了。”
张希安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里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
“鲁伯。”
“嗯?”
“谢谢。”
鲁一林摆摆手。
“去吧去吧。”他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