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下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纸是常见的官府用笺,淡黄色,右下角印着淮州府衙的字样。
“找到了。”上下把信递给张希安,“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纸和笔都是现成的,我照着之前那封密信的笔迹写的,差不多。”
张希安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确实和之前那封密信很像,工整,但透着点匆忙。
内容很简单
“周兄台鉴李四之事已办妥,其人已妥善安置,绝无后患。近日风声紧,张巡检查得甚急,望兄台稍安勿躁,静待风过。赵德明处亦有打点,彼承诺绝不开口。吾等俱在一条船上,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阅后即焚。弟吴文清顿。”
吴文清,就是现在的吴同知。
张希安看完,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妥善安置’,‘绝无后患’,‘赵德明处亦有打点’,‘彼承诺绝不开口’。这些话,够他琢磨了。”
上下问“现在怎么办?”
“等天亮。”张希安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你去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我们去府衙。”
“你不睡?”
“睡不着。”
上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灰白,变成鱼肚白,又透出点淡淡的金色。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希安看着那片光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天亮了。
……
辰时初刻,张希安带着上下,到了淮州府衙。
周知府已经在正堂等着了,脸上还是那副殷勤的笑,但眼底的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没睡好。
“张大人,早。”周知府迎上来,“不知大人今日有何吩咐?”
张希安看了他一眼。
“提审一个人。”
“谁?”
“府衙大牢里,那个叫刘三的杂役。”张希安说,“他认识陈书吏。”
周知府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刘三啊……一个杂役,能知道什么?”周知府干笑两声,“大人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本官觉得他知道。”张希安说,“带人吧。”
周知府没办法,只好吩咐旁边的差役去大牢提人。
很快,刘三被带上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走路哗啦哗啦响。
他看到张希安,又看到周知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就是个打杂的……”
张希安在正堂的主位上坐下。
上下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