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应了一声“明白。”
“还有,”张希安看着他,“小心点。”
上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也小心。”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张希安坐在椅子上,没动。
王萱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
“这个上下,”王萱轻声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张希安握住她的手。
“是不一样了。”他说。
第二天一早,张希安去了府衙。
周知府果然在等着,脸上还是那副殷勤的笑,但眼底有血丝,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张大人,早。”周知府迎上来,“档案库已经准备好了,大人请随下官来。”
档案库在府衙后头,单独一个小院,门锁着。
周知府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里头一股霉味,光线很暗,一排排木架子上堆满了卷宗,灰尘很厚。
“张大人,您看,这儿就是存放旧卷的地方。”周知府指着最里面几排架子,“十年前的案子,应该都在那边。不过……下官得提醒大人,这些卷宗多年未整理,找起来恐怕不易。”
张希安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上下跟在他身后,没说话,眼睛扫过书架之间的阴影。
张希安在标着“刑案·景和十年”的架子前停下,开始翻找。
周知府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探头看着。
找了快半个时辰,张希安才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本。
封皮上写着“景和十年七月初九,民妇林王氏毒杀亲夫案”。
张希安翻开。
卷宗很厚,里面是当年的审讯记录、证人证言、尸格检验单,还有最后的判词。
他快翻看着。
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关键地方,有涂改。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关于毒物来源的证人证词,关于林王氏作案动机的供述,还有尸检报告里几个关键数据,都被墨涂掉了,旁边歪歪扭扭补了几行字,笔迹和原来的完全不一样。
张希安合上卷宗,看向门口的周知府。
“周知府。”
周知府赶紧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这卷宗,被人改过。”张希安把卷宗递过去,“你看。”
周知府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个……年代久远,可能是虫蛀了,后来补录的。”他说。
“补录?”张希安看着他,“补录为什么不重新誊写,而是直接在原卷上涂改?而且这补录的笔迹,和原来的笔录笔迹,根本不是一个人。”
周知府额头又开始冒汗。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可能是当年经办的书吏偷懒,或者……或者卷宗保管不当,被水浸了,字迹模糊,所以……”
“所以就在原卷上乱涂乱改?”张希安打断他,“周知府,你把当年经办此案的差役叫来,本官要问话。”
周知府脸色白。
“张大人,这……这都十年了,当年的差役,有的调走了,有的回乡了,还有的……可能都不在了。叫不来啊。”
“那就调取当年的原始笔录。”张希安说,“卷宗可以涂改,原始笔录总该有存档吧?”
周知府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周知府?”张希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