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差事。”张希安打断她,转过身,看着她们三个,“权柄大,自由,还能替百姓申冤。”
他说得很平静。
王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黄雪梅抬起头,看了张希安一眼,又低下头。
李清语还是那样,眼神空洞,好像魂儿早就跟着孩子一起走了,留在这儿的只是一副空壳。
张希安目光扫过李清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旨意已经下了,”张希安说,“不日启程。”
王萱终于忍不住了“启程?去哪儿?这……这圣旨上只说游历国内,没说先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走到哪儿算哪儿。”张希安说,“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回来。”
“那家里怎么办?”王萱问,“爹娘那边……”
“爹娘有诰命,有主簿的官职,在青州没人敢动。”张希安说,“你们……”
他顿了顿。
“你们跟我一起走。”
王萱愣了一下。
黄雪梅也抬起头。
连李清语的眼珠子都微微动了一下。
“一起走?”王萱重复。
“对。”张希安点头,“巡检使不是京官,不用常驻京城。我带家眷同行,合乎规制。”
他看着王萱。
“你是我正妻,该跟着。雪梅是妾室,也跟去照料。清语……”
他看向李清语。
李清语也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但那活气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清语身子弱,留在青州我不放心。”张希安说,“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萱消化着这些话。
她听懂了。
张希安这不是在商量,是在安排。
他把全家都带走,不是贪图什么旅途相伴,是怕他走了之后,留她们在青州,会出事。
新帝虽然说了保张家富贵,可富贵和安危是两回事。
他张希安现在是个靶子,是个被皇帝亲手立起来的靶子。巡检使这职位,就是靶子上最显眼的那块红布。
想射箭的人,太多了。
他不能把靶子留在青州,让箭往他家里射。
“我明白了。”王萱说,声音稳了下来,“什么时候走?”
“三天内。”张希安说,“圣旨下了,不能耽搁。”
“好。”王萱点头,“我去收拾。”
她说完,转身看向黄雪梅和李清语。
“雪梅,你帮我清点要带的行李物品,特别是银钱、细软和路上的用度。清语,你……你回去歇着,要带什么,让丫鬟帮你收拾。”
黄雪梅应了声“是”。
李清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后院走。
王萱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叹了口气,也准备离开。
“等等。”张希安叫住她。
王萱回头。
“你去把王康和杨二虎叫来。”张希安说,“现在。”
王萱看他脸色,知道是要紧事,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黄雪梅也识趣地退下,去准备打点行装的事。
正厅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卷圣旨,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圣旨,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风更大了,吹得枝杈呜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