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门外。
天色大亮,阳光照进来,把那堆赏赐照得金光闪闪。
富贵泼天。
可他觉得冷。
从头到脚,都冷。
王萱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站在门口。
“雪梅在清点赏赐。”她说,“清单列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张希安摇头。
“你看着办吧。”他说,“该入库的入库,该收起来的收起来。”
王萱点头。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清语那边……”王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圣旨的事?”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她吧。”他说,“就说,孩子被立为太子了,以后……是国之储君。”
王萱明白他的意思。
告诉李清语,孩子成了太子,是荣耀,也是断绝。
断了她的念想,也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念想。
“好。”王萱说。
她起身要走,张希安叫住她。
“萱儿。”
王萱回头。
张希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辛苦你了。”他说。
王萱笑了下,笑得很淡。
“不辛苦。”她说,“咱们是一家人。”
她说完,转身走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正厅里,坐到中午。
阳光从门口斜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拿出那枚虎符,放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可他知道,这东西现在已经没用了。
青州军换了统领,这虎符,调不动一兵一卒。
它现在就是个摆设。
是个象征。
象征着他曾经拥有过兵权,象征着他曾经是镇北将军。
也象征着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张希安把虎符收起来,放进怀里。
贴着心口,冰凉。
他想,这就是君臣交易。
你交出儿子,交出兵权,换一场富贵。
很公平。
公平得让人想笑。
张希安真的笑了。
笑完了,他站起来,走出正厅。
门外,黄雪梅正带着下人清点赏赐,一样一样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