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很薄,就一张纸。
他打开,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免去张希安镇北将军实职,青州军统领一职,由新任将领、原京畿卫戍副指挥使赵广接掌。即日起生效。
张希安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李太监都有点不耐烦了。
“张大人?”李太监叫了一声。
张希安抬起头,把文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臣,领命。”他说。
李太监笑了。
“那张大人尽快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赴京吧。陛下还在京里等着呢。”
“是。”
李太监又客套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赏赐,还有那些盖着红绸的托盘,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王萱走过来,站在张希安身边。
“进谏大夫……”她低声说,“从三品,好大的官。”
张希安没说话。
他走到那些托盘前,掀开一块红绸。
下面是一排金锭,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又掀开一块。
是玉器,玉佩、玉如意、玉雕,个个晶莹剔透。
再掀开。
是绸缎,锦缎、绫罗、纱绢,五颜六色,堆得像小山。
荣宠。
天大的荣宠。
父母封赏,妻子诰命,自己高官厚禄,金银无数。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皇恩浩荡。
张希安看着这些东西,忽然笑了。
笑出声来。
王萱看着他,眼神担忧。
“希安……”
张希安摆摆手,止住笑。
他走到正厅门口,转身,看着满院的赏赐。
“萱儿,”他说,“咱们张家,这回是真富贵了。”
王萱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是啊,”王萱说,“富贵了。”
张希安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咱们就在京里当官了。”他说,“青州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了。青州军,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王萱点头。
“嗯。”
“爹娘有了官身,你有了诰命。”张希安继续说,“咱们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嗯。”
“挺好的。”张希安说,“真的挺好的。”
他说着,松开王萱的手,走进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