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整个张府,前院后院,书房厢房,甚至厨房柴房,都被翻了一遍。兵卒们出来的时候,抬着三个大木箱,里面全是搜出来的文书信件。
赵校尉看着箱子封好,贴上封条,盖了印。
然后他转身,看向张希安。
“张将军,”赵校尉说,“今夜叨扰了。这些文书,末将要带回京都,呈交陛下。在陛下有新的旨意之前,府中所有人等,不得离开青州城,不得与外界随意通信。若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张希安喉咙动了动。
“赵校尉,”他说,“你今夜来搜查,说是奉旨。那我问你,陛下可曾下旨,说我张希安有罪?”
赵校尉摇头。
“不曾。”
“那为何限制我家人自由?”
“此为惯例。”赵校尉说,“涉及违禁文书搜查,在查清之前,相关人员须配合监看,以防串供或销毁证据。张将军是朝廷命官,当知此节。”
他说得滴水不漏。
张希安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
他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赵校尉拱手。
“那末将告辞。”
他带着人,抬着那三口箱子,转身往外走。
兵卒们跟着他,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了。
府门外那些明黄色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里。
但张希安知道,人走了,事没完。
那些兵卒虽然撤了,但府门外,肯定留下了人监视。赵校尉说的“不得离开青州城”,不是说说而已。
王康走到张希安身边,脸色铁青。
“将军,这……”
张希安抬手,止住他的话。
“先去看看女眷。”
他说着,快步往后院走。
王萱、黄雪梅,还有李清语,都在李清语的房里。李清语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王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黄雪梅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一团什么东西。
看见张希安进来,王萱站起来。
“希安,外头……”
“没事了。”张希安说,“人走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李清语。
“清语,你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李清语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刚才……有兵要进房搜,雪梅姐姐拦了一下,碰倒了屏风。”
张希安看向黄雪梅。
黄雪梅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是几封信。
信纸很普通,但张希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成王之前写给他的几封密信——不是问候信,是真正涉及一些敏感话题的信。他明明记得自己烧了,怎么……
“我收起来了。”黄雪梅低声说,“之前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这些信,觉得……觉得不太妥当,就偷偷收着了,没告诉你。刚才兵进来前,我趁乱从书房小柜的暗格里拿出来的,藏身上了。”
张希安看着她手里的信,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这些信被搜出来,那今晚就不是搜查,而是直接拿人了。
“雪梅,”张希安说,“你……”
“现在怎么办?”王萱打断他,语气很急,“那些兵带走了那么多东西,会不会……”
“不会。”张希安说,“至少暂时不会。陛下若真想动我,今晚来的就不是搜查,而是直接锁拿。他这是在敲打我,让我认清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