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宋远,于冬月初七亥时,驾崩于乾清宫。遗诏未立太子。国丧。”
张希安的手僵住了。
纸在指尖微微抖。
王萱走过来,凑近看。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皇帝……驾崩了?”她声音紧。
张希安没说话。
他把纸折起来,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白。
“还有谁知道?”他问驿卒。
“就……就送您这儿一份。”驿卒喘着气说,“青州府衙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但我是直接来您这儿的。”
张希安点头。
“下去歇着。”他说,“管好你的嘴。”
“是!”
驿卒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
堂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噼啪响了一声。
王萱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站着没动,眼睛盯着手里的纸。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希安……”王萱开口。
张希安抬手,打断她。
他走到桌边,把纸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动作很慢,很稳。
“家宴取消。”他说。
王萱点头。
“我知道。”
“府里所有人,不许议论。”张希安又说,“尤其是清语那边,先别让她知道。她怀着身子,不能受惊。”
“好。”
张希安转过身,看着她。
“你去安排。”他说,“我去书房。”
王萱拉住他的袖子。
“希安,”她压低声音,“会不会……出乱子?”
张希安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
他抽出袖子,大步走出堂屋。
书房。
张希安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他没点灯。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御书房里,皇帝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那句“为何忠于成王”。
“驾崩。”
“遗诏未立太子。”
张希安睁开眼。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灯芯燃起,火苗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