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笑了。嘴角往上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好!”宋远声音提了起来,“打得好!”
他伸手“奏报拿来,朕看看。”
太监赶紧跑下去,从陈尚书手里接过奏报,小跑着捧到龙案上。
宋远拿起来,凑到眼前看。
奏报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敌我兵力,交战过程,战果清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宋远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临阵斩将”那里,他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张希安,”宋远抬头问陈尚书,“是他亲手斩的敌将?”
陈尚书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副本“奏报上写……是麾下勇士出阵斩将,张希安指挥若定,趁势掩杀。”
“哦。”宋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战果那里,他又笑了。
“两千三百。”宋远放下奏报,看着满朝文武,“诸位爱卿,听见没有?两千三百!还是对阵越国和北戎的联军!,打出这种战果!”
他声音越说越高,脸上的笑藏不住。
“自北疆不稳以来,朕听到的,多是丢城失地,多是损兵折将。”宋远说,“像这样的大捷,多久没听到了?”
没人接话。
谁敢接?
宋远也不需要他们接。
他拿起奏报,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
张希安。
“这个张希安,”宋远问陈尚书,“是什么出身?朕以前怎么好像听说过?”
陈尚书早就备好了。
“回陛下,”他说,“张希安原籍青州清源县,本是县衙一名捕快。因屡破地方疑案,积功升迁。后得……得成王殿下赏识,举荐入青州军。因功累迁,现为青州军镇军统领。”
陈尚书说到“成王殿下”的时候,朝秦王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捕快出身……”宋远喃喃道,手指在扶手上敲,“捕快……能做到边军统领,还能打出这种胜仗。”
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大梁开国一百余年,如今边患频仍,北狄、越国、北戎,个个虎视眈眈。”宋远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满朝文武说,“为何?不就是因为边镇无能,将领怯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面那些低垂的脑袋。
“若我大梁边疆,多几个像张希安这样的将领,”宋远一字一句地说,“忠勇可嘉,敢战能战,朕……何至于夜不能寐?”
这话重了。
百官齐刷刷跪下去。
“臣等无能!”
“臣等有罪!”
喊声响成一片。
宋远摆摆手。
“起来吧。”他说,“朕不是怪你们。”
百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宋远又拿起那份奏报,看了好一会儿。
“陈尚书。”他开口。
“臣在。”
“拟旨。”宋远说,“青州军此役大捷,扬我国威,壮我军心。着兵部即刻议定封赏,有功将士,一概重赏。张希安身为统领,指挥有方,功不可没,赏……赏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另,擢升其为……镇北将军,仍领青州军事。”
镇北将军!
从统领到将军,这是连跳了好几级!
陈尚书赶紧记下“臣遵旨。”
“还有,”宋远想了想,“告诉张希安,朕……记住了他的名字。让他好好守边,再立新功。朕,不会亏待忠勇之士。”
“是!”
旨意拟好,用了印,交给太监。
太监捧着圣旨,小跑着出殿,去兵部传旨。兵部的人接了旨,又要拟详细的赏格,然后驿马,六百里加急,往青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