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萱打断他,“所以我没说要进去。我就想看看你,看你还好不好。”
她说着,上下打量张希安。从他脸上看到身上,又从身上看到脸上。
张希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我没事。好好的。”
“瘦了。”王萱说。
“没有。”
“就是瘦了。”王萱很肯定,“脸上肉少了,眼睛下面有青色。你没睡好。”
张希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萱往前走了半步,离栅栏更近了点。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营里……到底怎么样了?”她问,“外头传得厉害,说死不少人。”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是死了些。”他说,“天花,来得猛。已经隔开了,药也用上了,现在……控制住了。”
他说“控制住了”的时候,语气有点重,像是要说服自己。
王萱盯着他“真的?”
“真的。”张希安说,“死了十几个,还有几十个在治。军医说,最凶的时候过去了。”
王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口气。
“那就好。”她说,“家里都好,你别担心。爹那边也还好,就是老念叨你,说让你小心些。”
张希安点点头。
“江楠和李清语呢?”他问。
“都安分。”王萱说,“江楠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整天在屋里待着。李清语帮着黄雪梅管账,倒是挺上心。黄雪梅……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不快,一句一句的,像在汇报。
张希安听着,心里那点绷着的劲儿,稍微松了松。
家还在那儿,好好的。有人在管着,有人在守着。
“你呢?”他问,“一个人跑出来,家里谁看着?”
“我跟花椒一起出来的。”王萱说,“没事。家里离这儿不远,我们骑马来的,两个时辰就到了。”
“两个时辰……”张希安皱眉,“大晚上的,路上要是遇到……”
“遇到什么?”王萱看他,“土匪?强盗?青州府的路,你上任之后派人清了多少次了?现在干净得很。”
她说得有理有据。
张希安又没话说了。
两人隔着栅栏站着,一时都没开口。
风吹过来,把火把吹得呼呼响。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王萱忽然说“你眉心里有道印子。”
张希安一愣“什么?”
“这儿。”王萱抬起手,隔着栅栏的空隙指了指自己眉心,“你老皱着眉,这儿有道印子,深了。”
张希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心。
确实,绷得紧。
“事儿多。”他说,“营里的事,上头的事,边境的事……一堆。”
王萱看着他,眼神软了点。
“别太拼。”她说,“身子是自己的。你要是倒了,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张希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