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员辽阔的山脉像是彻底死了,安静的与世隔绝。
余溪风感到浑身灼痛。
这还是晚上,
她怀疑自己要是白天出来,会被烫化掉。
她很快就回去了,章秋给余溪风拿了几个医用的冰贴。
冰贴面积不大,聊胜于无。
溶洞里,白天的温度也突破了四十。
章秋和余溪风又往熔洞深处搬了一些,白天就坐在冷风机下,坐着或者躺着,也不干活。
余溪风偶尔还玩个手机,手机很快就起了热,余溪风嫌烫手,扔到一边。
唯一的消遣是听章秋讲鬼故事。
章秋有一口好口才。
他去过很多地方,对不同地区的志怪信手拈来。
鬼故事的重点,突出一个氛围的营造。
越听越怕,越怕越欲罢不能。
余溪风头两天听的时候,半夜躲到了空间。
空间恒温恒光,不像熔洞,好像总有视线不可及之处,背后,石头后,甚至是幽深的影子里,好像有什么想要冒出头来。
覆盖恐惧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再听一个更吓人的。
章秋绘声绘色,余溪风一边想听后续,一边想把章秋的舌头给割下来,让他永远闭嘴。
第158章他越来越没有耐心
洞穴里,关庆吉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随行的人,只剩下医生和司机,还有曾老,带着新寡的儿媳与孙子,还有一位服务生活的保姆。
余溪风的第一枪打中了司机的肩膀,子弹斜擦过去,弹孔并没有留在体内。
那位司机的肩膀重新包扎后,勉强算得上恢复良好。
关庆吉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
余溪风盲打的那一枪,正好打在了关庆吉的脚腕上。
司机从另一面的山坡滚了出去,逃出生天。
关庆吉在臭水沟里趴了一天一夜,才敢出来,出来之后,创口已经严重感染了。
医生给关庆吉剔除了子弹后,受限于环境和高温,清创不到位。
伤口在反复感染了几轮后,为了避免扩散全身,医生给关庆吉做了截肢。
医生手上没有麻醉药,关庆吉咬着布料硬挺了过来。
他的左腿,从小腿中间往下,空了一截。
哪怕是紧急撤出季海市的时候,关庆吉都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再怎么握着刀,关庆吉也没有料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身手。
每次看到自己残缺的腿,关庆吉都感到了灭顶的耻辱。
他是一个残疾人了。
相比较起来,生活上的不方便,和重新调整的平衡感,以及日渐严峻的开灾形势,都比不上残缺感带来的耻辱。
关庆吉是一个很傲气的人。
如今却只能匍匐在山洞里,每走一步,都要靠拐杖支撑。
黯淡的洞穴,每一分每一秒都蚕食着他的心志。
曾老痛失爱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关庆吉起初还耐着性子安抚,哄劝。
现在房车也用不上了,曾老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活着干什么呢。
平添一个人消耗珍贵的水资源罢了。
他收走了司机随身佩戴的枪支。
他的腿脚不便,枪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放心。
有很多次,曾老幽幽地看向他,关庆吉注意到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