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婚宴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自己活得像个……
虞静央木然想着,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就要从坐榻上滑下来,幸而被晚梨眼疾手快扶住了,慌忙关切道:“殿下!殿下,你没……”
对虞静央来说,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身体上的病痛,只是胡乱摇了摇头,接着一把握住晚梨的手,固执的目光如两团点燃的炬火,半分不肯移动:“我们现在,手上可有能服衆的证据?”
晚梨低下头,坦诚道:“太难了。现在的苓山山谷已经完全被控制,吴州的守军借戍卫边境之名日夜驻守在山脚下,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我试图带着人混进去,但失败了,最後险些不能全身而退。”
虞静央可以想见关家手下的防守之严密,握住晚梨的手,哑声道:“别再去冒险了。”
想起之前她和萧绍在宣城,就是大费周章才好不容易混进了畔山军营,而且很快就被识破了身份,之後又屡次遇险。苓山在吴州边界,那里的冶炼署与好几处私兵营相联系,还隐藏着私铸兵械的秘密,关家为了不走漏风声,必会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梨花寨的人手在中原活动,本就因身份受到束缚,晚梨能探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费尽全力了。
虞静央的眼神变得果决,咬牙道:“与其要你以身涉险,不如我把此事捅到父皇那里去,勾起他的疑心,再利用他的势力去查。我就不信苓山那麽大的摊子,关家能在短短几日遮掩得一干二净。”
晚梨明白她的意思,回握住她的手,认真叮嘱:“殿下,万事小心。”
她们都是从虎狼窝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因此更要爱惜自己的性命,她一样,殿下也一样。
暗巷偏僻,四下空无一人,晚梨掀开车帘扫了一眼周围,旋即敏捷地跳车离去。
虞静央坐在车中,没过多久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不曾料想刚入府门,管家就过来禀报:“殿下,吴王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
虞静循?
时至今日,虞静央早已把所有关氏一派的人视作不死不休的敌人,即便虞静循和虞静澜同她有血缘之亲,却是设局逼她和亲的帮凶。因此,她亦不会对他们有丝毫的心软,正如他们对待她一样。
自从下毒案过後,虞静循便对她疏远至极,两人现在的关系不过只有面子上过得去,今日却一反常态地亲自登门,不知怀了什麽样的目的。
虞静央根本不想见他,也直觉不会有什麽好事。她快步走进前厅,果真见虞静循正平静地坐在里面,低低垂着头,周身气质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阴郁了。
“你来做什麽?”虞静央懒得虚与委蛇,开口毫不客气。
听到声音,虞静循擡起了头,颓废的模样却令她惊了惊——前朝得势丶大婚在即,在虞静央的预想里,他本该春风得意的,可他现在的状态显然不是如此。不知为何,他瘦了一大圈,脸颊两侧的肉都凹陷了下去,仿佛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袍,勉强维持着最後的体面。
“这麽久过去,你拿到对付关家的证据了吗?”虞静循问道,唇色是死沉沉的灰白色。
对付关家,不就是对付他吗?
虞静央在心中冷笑。原来他今日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个,果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是我的事,就不烦二皇兄费心了。”
她没兴致同他多费口舌,也不走近,只是冷冷地立在原地。虞静循却没有因她恶劣的态度而愠怒,而是缓缓站起身,远远同她面对面。
“你想救大皇兄和萧继淮出来,就必须找到反败为胜的证据,借此扳倒皇後丶关家……包括我。”
这般敏感的话题,就被他堂而皇之地摊在了明面上,仿佛羞辱和挑衅,虞静央目光发寒,擡眼逼视着他。
令她怀疑的是,对面人的面上却没有同他话语相匹配的神情,不见猖狂丶得意之色,只是静静望着她,烛光下闪动的双眸竟如塞漠古井一般,荒芜而冷清,却又好像在怀念着什麽丶自悔着什麽。
她看不懂他的情绪。
“二皇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关家早把可能暴露的破绽全都遮掩好了,你才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虞静央只迟疑了一瞬,旋即便抛到了脑後,怒极反笑,“我还有事,就不陪二皇兄在此说话了,请回吧。”
说完,虞静央转身欲走,堪堪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後响起一道沉寂的声音:“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她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亦不明他话中含义,凄清的月华顺着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宽阔的影子,隔在两人中间,仿佛不可跨越的天堑长河。
虞静循:“你不是想弄清宣城私兵的事吗?还有陇西丶吴州那些矿産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