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哪有不会记账算账的。”姜宁道:“先试试啊,这家里又不会有人笑话你。”卫长昀点头,“识文断字并非一日之功,今日让你学,哪怕将来不做生意,不在家里,外出做工,也多一些技艺,少吃一些亏。”周庚深吸一口气,“那我试一试。”这么一商量,去京城的事大概就交代好了。姜宁和卫长昀放了心,不过两人心里想到一处,临走前还得去李捕快那里打个招呼,平时巡街,多留一下家里情况。年前食肆不经营时,姜宁和卫长昀就一起盯着周庚认字,先是名字再是数字。过了这一关,姜宁又给他一些算术题。家里账本一直都有记,不能他离开后就乱了。兄妹俩自觉当起了小老师,简单的算术学会后,就会帮周庚一起学。这样一来,年前家里的事情又多了起来。一是备着过年的年货,二是要准备去京城的东西。二月中便要考试,在家里连元宵都过不完就得往京城赶,可不是时间匆忙吗?姜宁拍了拍院里晒着的被子,望向从房里出来的卫长昀。“嗳,我们初二还是初三回村里拜年啊?”卫长昀走过来,把刚拍完的被子拿起来,“初二去,初三不是要给你过生辰。”姜宁怔了怔,差点忘了这件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过的是——”“十九了嗳。”卫长昀笑着看他,“对,我十八了。”姜宁抿唇忍着笑意,跟在他后面往屋里走,“按照我们那儿的说法,我们俩这是早恋早婚。”卫长昀把被子铺到床上,“……在燕朝可不算。”燕朝男女哥儿的婚嫁年龄,十五即可成亲。十七成婚的大有人在,有些十六岁都成了家,还有孩子。姜宁靠在床边的桌子旁,“那倒也是。”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说话声,跟着就是朱红哎哟了一句,他俩吓一跳,匆匆往外走。刚到房门口,就见朱红返身跑来。“宁哥儿,顾家哥儿的小厮来说,他、他这会儿怕是要生了。”姜宁睁大眼,脑袋里“嗡”一声。卫长昀看他被吓到,伸手扶着他时,伸手摸了摸袖袋,“娘,你和周庚看着家,我们过去看看。”“今夜不必等我们,留个门就行。”朱红连声答应,“路上当心啊。”姜宁回过神,急急忙忙跑出院子,“长昀你快点!”喊完又碎碎念道:“怎么这么突然啊?”旁边小厮看他一脸急色,也抹了抹汗,“是、是刚要吃晚饭,少爷突然说不舒服,然后姑爷一听就——”“不是摔着磕着就行。”姜宁听完,放心不少。卫长昀追上来,手里拿了件披风,是前几天为了去京城买的。“晚上天凉。”姜宁嗯了声,心里突突突的,暗暗祈祷顾苗一定要平安。顾府。入夜后灯火通明,全府的人都忙了起来,在顾苗住的院子进进出出,一盆一盆热水从屋里端出来,又一盆盆端进去。姜宁和卫长昀赶到时,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顾夫人和沈明尧跟去了屋里,外面只有顾今南和顾老爷在,正来回走着,不时搓手张望。“顾伯父。”姜宁走上前,向顾老爷问好,“苗哥儿在里面待多久了?”顾老爷见他们俩来,匆忙点了下头。“快半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生过今南之后会好一点。”旁边顾今南一听,着急地往门边跑,扒着门缝往里看。“爹爹……”姜宁不知道能说什么,只点点头,“放心,苗哥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什么事。”说完,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担心望向紧闭着的房门。“不会有事的,大夫、产婆都在。”卫长昀安慰道:“你说的,苗哥儿吉人自有天相。”闻言姜宁看向他,嗯了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往里端的热水越来越多,往外端的盆里能看到一些血色。等在外面的人都没了说话的心思,牵挂着屋里的顾苗。天色渐渐愈发暗了,屋里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顾老爷一个激灵,直接往门口跑去,等着里面的人出来报信。顾今南也焦急等在一边,不停地跺脚。姜宁和卫长昀看向对方,同时松了口气。卫长昀捏捏姜宁的手,低声道:“可以放心了,你刚才脸色都白了。”姜宁凑过去,压着声音,“苗哥儿可真勇敢,特别厉害。”这一瞬间,他觉得朱红很厉害,竟然能生下他们兄弟三人,还能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