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办公室,孔维民凑上来,“陆老弟,怎麽样?我叫小曹去报信,还算及时吧?”
不等他说话,曹金喜赶紧拉住孔维民的衣袖,“快别提了孔处长,刚才那个叶莺……”
等到他添油加醋讲述完叶莺如何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陆序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比着孙利锦亲手默出的路线图开始定制行动计划了。他现在基本适应了特别情报处的工作,无数次在副本里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极快地投入到角色中去。
外间两人八卦完,他这边的行动计划也写了一半,孔维民意犹未尽,正要来和他这个当事人继续讨论,他把钢笔一搁,扬声叫道:“小曹。”
孔维民脚步顿在门口不好再过来,曹金喜越过他跑进来,“处长。”
“叫人去查查叶莺的底细,”见小曹一脸不伶俐,眼神微微发愣,他又啓发道,“比如她的老家在哪里,还有些什麽亲戚在,‘叶莺’这个名字一定不是她的本名,她甚至可能根本不姓叶……”
“是!”小曹终于听明白了。
挨了一巴掌,陆阎王要报复了!曹金喜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快步走出办公室。
***
吴司令的面子很大,刘润秀怎麽把人带来的,还得怎麽送回去。而且不是送到片场,是送回翠影路19号。
出了这种事,谁还有心情拍戏?
叶莺一路上都很沉默,除了对刘润秀亲自送他们回家表达了感激之情外,再没别的话了。
阎译帆同样默然坐在她身边,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心头萦绕着和陆序相同的疑问。
叶莺为他失态,全然不顾後果,他们到底是什麽关系?
到了翠影路19号,两人挥别刘润秀,叶莺已经恢复如常,进门脱了大衣和帽子,稍稍伸展了一下腰肢笑道:“这一天可真是荒唐,小帆,一会儿给钱老板去个电话,免得他白白担心。”
有佣人迎过来说道:“小姐,中午有几个当差的突然闯进来,上楼不知道要在浴室里找什麽,连门外的垃圾桶都翻了……”
阎译帆这才有机会告诉叶莺,他的手是怎麽不小心受了伤。
叶莺神色如常,点头应了,又像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哦,对了,前几天我在薛老板店里给你做了身新衣服,在我屋里,先上来试试吧。”
想来薛老板该是个开裁缝店的,阎译帆应了一声,跟她上了楼。
一踏进她的卧室,她轻轻推上门又上了锁,然後张开手臂把阎译帆紧紧抱住,无声地哭泣起来。
阎译帆任她抱着,不知道此时应该作何反应才是正确的,她却会错了意,哽咽道:“小帆,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我太不关心你了,早上都没看到你受了伤,都是姐姐不好……”
是姐姐……叶莺哭得正伤心,阎译帆知道自己此时不该,但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缓缓擡手回抱住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背。
“姐,别难过了,一点都不痛。”他低声说。
叶莺放开他,去床头拿了医药箱,两人坐到沙发上重新包扎。
“这次我一定要把你留住……”她检查过阎译帆的伤口,又擡头看他的眼睛,“我再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了。”
阎译帆垂下眸子,沉默着。
叶莺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小帆,你还是怪我,是不是?”
“你也是身不由己,”阎译帆含混说道,“我不怪你。”
叶莺擡起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与陆序的习惯重叠,阎译帆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叶莺又轻抚了他的脸颊,然後把医药箱的上层拿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在背面取下一张藏着的相片。
相片上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裹着棉袄乖巧可人,长得有六七分相像。阎译帆认出,小一些的那个,是自己儿时的样子。
叶莺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越大倒是越不像了。”
阎译帆接过来,相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阎英烨丶阎译帆于除夕夜留念。
英烨,叶莺。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