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语气平静。
“有要事求见。”
侍卫看着这位平日里几乎从不出现在王宫的三王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进去通报。
白夜天等在宫门外。
夜风从城墙上灌下来,吹得宫灯摇摇晃晃。
他抬头望向王宫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寝殿。
帝辛没有睡。
一个批阅奏章到深夜的君王,不可能这么早入睡。
果然,片刻后侍卫回来,面色古怪。
“大王召见。”
白夜天踏入王宫。
宫道两侧的铜柱上雕刻着玄鸟展翅的图腾,柱身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隐约传来编钟的声音,是某个妃子宫中在奏乐。
白夜天步履沉稳,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在九间殿外停下。
殿门大开。
殿内只有一个人。
帝辛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身旁堆着小山似的奏章。
他穿着玄色王袍,未戴冠冕,长披散在肩上。
灯火将他的脸照得棱角分明,眉目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今年不过三十六岁。
登基十年,伐东夷、平北狄、扩疆土、修宫室,将大商版图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自认功业盖过历代先王,自认德行配得上任何赞美。
明日,他要去女娲宫进香。
那是他君临天下的又一次展示。
白夜天走进殿中,行礼。
“儿臣参见父王。”
帝辛没有抬头。
“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
白夜天没有绕弯子。
“父王明日要去女娲宫进香。”
“嗯。”
“儿臣请父王,明日不要进香。”
帝辛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竹简,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夜天脸上。
那目光很沉。
像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看不见底,却能感受到重量。
“为何?”
“因为天象示警。”
白夜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今夜天雷滚滚,异象横生,儿臣斗胆推演天机,现父王明日的行程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你?”
帝辛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听不出喜怒。
“寡人记得你才十六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