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柔柔的深粉色,如徐徐初绽的芙蓉花,令她敛去了一身的妩媚锋利,只剩清丽温婉的柔情。
今日,她不想做北安的长公主。
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裙子,去见她心爱的郎君。
“殿下,秦先生到了。”宫婢恭敬地禀话。
宋落疏转身,快步朝殿外走去,裙摆上的轻纱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风中微微扬起,如蝴蝶欢喜翩跹。
*
千羽司。
刘青山今日心情不大好。
从最不起眼的一羽,到与他地位平齐的八羽,晏朝只用了几月的功夫。要知道他可是花了足足八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坐上副使这个位置,其中,还多亏了那位已故的正使临终前向陛下的举荐。
如今司里人人都对晏朝敬羡有加,可晏朝却仍旧不满足,竟主动提出要与他比试。
刘青山冷笑。
晏朝低着头,安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剑。剑身凛寒似雪,唯剑尖上一点朱砂似的红,格外醒目。
刘青山第一次见晏朝用这把剑,不免多看了几眼。
郑柏走过来,笑着拍拍晏朝的肩:“别紧张,尽力而为便可。”
郑易却不像郑柏这般看得开,而是一脸严肃地问他:“小子,你有把握赢下刘青山吗?”
晏朝点头。
郑易欣慰地笑了。晏朝身上有一种执拗的坚持,那双淡漠寡凉的眼睛让人辨不出情绪,却深藏着一股凌厉的狠劲,这是这份不要命的狠劲,让郑易改变了心意,愿意把毕生本事倾囊相授。
望着眼前这张清隽的少年脸孔,郑易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样的执拗,多年前,他也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见到过。
年幼的公主比郑易想象的要坚强百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练剑练得生了满手的粗茧,不知是为了跟陛下赌气,还是为了别的什麽,即便她累得满身是汗,纤细的手臂几乎撑不住铁剑的重量,也仍旧板着脸固执地继续。
昔年光景一幕幕从脑海中掠过,郑易幽幽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也有个像你这样优秀的徒儿。只可惜……”
大约是他对公主太过严厉,随着公主年岁渐长,便渐渐地与他疏远了。
公主心里是恨他的吧?
郑易想。
那时候的他简直就像个活阎王,整日黑着张脸,一遍遍地纠正公主握剑的姿势丶出招的习惯,即使公主已经做的很好了,他还是会吹毛求疵地挑出错处,要求公主重来一遍。
郑易又叹了一声。
晏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郑易几乎日日都会提起他那个勤勉刻苦的徒弟,夸赞不绝,只是夸到最後,总是变成一声怅然的叹息。
他看了郑易一眼,有心想安慰安慰他这位多愁善感的师傅,可终究还是什麽都没说出口。
晏朝提剑起身,朝刘青山走去。
“刘副使,开始吧。”
*
未踏进千羽司之前,宋落疏是满心欢喜的。
可当秦松玉引着她穿过文琅阁绿意盎然的庭院,来到一间破败的小屋前时,宋落疏不由皱起了眉。
这千羽司到底是个什麽地方?
秦松玉顺着石墙摸到暗门,用力推开。灰尘混着蛛网抖落,一条漆黑的丶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暗道出现在宋落疏眼前。
“殿下请。”
这条暗道已经许久不曾有人使用了,司里的人都习惯走那道井门,隐蔽又安全。
宋落疏闻到了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她拧着眉,小心地提起裙摆,走进前方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寂寥地回荡。
地上到处积蓄着雨水,宋落疏想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却摸到一手冰凉的潮湿。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