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风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口时,天光已经比赵峥上次确认时更暗了一些。
昏沉的光线从云层缝隙漏下,投在沉积层上,拉长了扭曲的阴影。
那道暗色边界线仍然保持着匀速推进的状态,边缘在灰败的地面上蔓延,像墨汁浸透纸张。
它已经投下一层均匀的暗色覆盖层,厚实而沉重,正逐步收窄裂缝口外的视野范围,仿佛要将整个入口吞噬。
雷风没有从那道裂缝口直接进入深渊。他先在裂缝口边缘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触地面。
指尖传来微凉触感,边界线的位置与他离开时一致,推进速度稳定,没有加速或减缓。他眼神锐利,扫过那道线,确认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沿着裂缝口的边缘走回入口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避开暗色覆盖层。
在靠近门线位置的内侧,他停下。背靠岩壁,双手抱胸,目光望向深渊深处。
赵峥回到地面入口时,雷风正在入口处站着。
他没有使用那柄漆黑长剑,剑鞘空悬在腰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裂缝口外那道暗色边界线的边缘。
然后转向赵峥,确认他还能自行行走,才开口说话,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开场:“散修联盟那边传来的消息,天乾宗的巡逻队已经从北方撤离了。不是溃退,是有序收队,像是接到了新的指令,不再对北冥深渊方向保持持续警戒。”
赵峥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裂缝口边缘,目光锁死那道缓缓蠕动的暗色边界线。
指尖无意识地抵住岩壁,感受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推进速度没变。和雷风离开前完全一致。
确认这点后,他才转身,沿着裂缝口边缘走回风溪和姜瑜所在的位置。
“撤离的具体时间点,能确认吗?”
雷风没马上回答。他沿着沉积层边缘又走了一段距离,回到他之前惯常驻守的那块凸岩下方。
视线扫过岩面、地面,又蹲下摸了摸几个不起眼的凹痕。确认自己离开期间,周围没有出现新的标记或裂缝。
这才直起身,开口。语气和他刚才一样平稳:“大约在半天前。”
他走回赵峥身侧三米处站定,接着道:“散修联盟在北方有三个观测点,分布在距离北冥深渊大约半天路程的位置。天乾宗的巡逻队,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撤离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提前收到了统一指令。”
风溪走到雷风身边。她没说话,只低头看向他左臂。手指轻轻按了按他衣袖上那道旧伤的位置。
布料完好,没在归途撕开。她收回手,沿裂缝口边缘走回赵峥身边。
“天乾宗巡逻队从北方撤离,”赵峥忽然说,目光仍盯着远处暗色边界线,“可能和封印核心状态变化有关。”
他没等回答,自己沿着裂缝口边缘走回雷风身边。“散修联盟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雷风没答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较短的兽皮。展开后,平铺在沉积层地面上。
兽皮表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线条粗犷,描绘了北冥深渊外围到东北方向的区域轮廓。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偏东的位置。“还有一处信息。”他抬眼,“散修联盟的人在东北方向一处旧道场附近,发现了一种和风溪描述形态特征相符的材料。生长状态像是已经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