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在沟壑里躺了很久,直到胸膛不再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才缓缓从沟壑中爬出来。
他站在山脊上,朝身后看了一眼。灰雾翻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腐朽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赵峥收回目光,继续向北走。脚下的地面渐渐起了变化,从松软的泥土变回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岩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有些孔洞里积着雨水,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散着淡淡的酸涩味。
赵峥皱了皱鼻子,小心地绕过那些水坑,不让皮肤接触到那些泡沫。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透着古怪。”赵峥低声嘟囔了一句,脚步却没停。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突然开阔起来。山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不大,方圆约莫二十丈,四周被低矮的岩石山脊环绕,像是一个天然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呈方形,表面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岩石的一侧,有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中长着几丛灰绿色的杂草。
赵峥走近那块岩石,仔细观察。
岩石的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自然形成的石纹,像是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层层叠叠。
他绕着岩石走了一圈,在背阴的一面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坑底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子,比别处干燥一些。
赵峥决定在这里休息。
不是因为他不想走了,而是因为他必须停下来做一些准备。
石刀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再用几次就会断。皮囊里的巨兽肉也快吃完了,最多还能撑两天。
诅咒虽然没有扩散,但那股阴冷的感觉始终存在,像是一根扎在血管里的刺,时不时刺痛一下,提醒着他,危险从未远离。
他现在需要食物,需要武器,需要找到压制诅咒的方法,还需要……时间。
赵峥在凹坑边坐下,从皮囊中取出那块从龙尸上割下来的肉。肉已经风干了,硬得像石头,他皱了皱眉,用石刀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硬,嚼不烂,只能硬嚼几下后咽下去。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又切下一块,继续嚼着。
吃了几口,他将剩下的肉重新包好,放在一旁,然后从皮囊中取出从洞穴中捡来的兽骨。
这些兽骨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坚硬无比,是制作武器的好材料。他挑出一根约莫一尺长的腿骨,握在手中,掂了掂。
重量适中,手感也不错,就是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需要打磨一下。
他四处看了看,在岩石旁边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将腿骨放在上面,开始用力磨起来。
“沙沙沙……”
骨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盆地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赵峥皱了皱眉,手下却没停,他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有武器,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赵峥一边打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这里看起来很安全,但在这片鬼地方,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骨刀终于成型。
刀身长约七寸,宽约两指,从根部到刀尖逐渐收窄。刀尖很尖,刀身两侧有浅浅的血槽——不是他刻意削出来的,而是腿骨本身的骨髓腔。
赵峥举起骨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刀身光滑,刀刃锋利,还不错。
随后,又握着骨刀,在岩石上划了一下。
岩石表面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