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黎廪秋公务机到达印尼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相关人员办理了入境手续之後,换乘了直升机飞,直接飞往了北区他阿公的居住地。
阿公沈良弼居住于北区的一片私人山区地带。
说是山区并不准确,那里是一片高于其馀地区的高山平地地带,有一面临崖悬海,而在这悬海的高大地基上,人工运上来高大的巨石,修建起一座十分有当地风格的庄严屋舍。
那屋子以中轴线为标,铺展开,两面旋开四面层叠的巨大飞翘屋檐,下面的地基,用特殊坚固的材料进行了悬空。黎廪秋幼时夏季爱到这边来避暑,夏季这高山地区,亦十分凉爽。
黎廪秋到时,屋里亮起灯,螺旋桨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明显,老仆人来迎接黎廪秋,黎廪秋刚下了飞机,老仆人便迎了上来,温和道一句,“少爷来了。”
“丁叔,你好。”
“少爷好。”
往里走。“阿公睡了吗?”
“知道少爷来,在堂屋等着呢,老爷要见上少爷一面,今晚才睡得着。”
黎廪秋这几年少到这边来,沈良弼十分想念他。由于沈良弼早年和黎家交恶,黎老太爷离世之後,沈良弼只来港岛参加过一次黎老太爷的追悼会,其馀任何和黎家有关的宴会丶活动,沈老爷子再未参与过。且,他再未踏足港岛。他厌恶黎英鸿之极。
黎廪秋进入堂屋,靠在椅背上瞌睡的老人家睁开眼来。
“阿公。”
“仔仔来啦。”女儿最爱叫自己儿子“仔仔”,从小便是,沈良弼也遵从了自己女儿的叫法,一直叫外孙“仔仔”。
桌上的饭菜未动过。还在冒着热气。老仆人说,“隔半小时,老爷便叫人热一下。少爷快坐下用饭吧。”
“好。”黎廪秋把老爷子扶到座位上坐好,然後坐在旁边,陪着老人家用了晚餐。
老爷子精神好,但是瞌睡重,吃完饭後,黎廪秋又扶着老人家去了二楼房间入睡。
他进自己房间,老仆人来服侍他,黎廪秋说,“妈咪来看过阿公吗?”
老仆人微叹口气,说,“今年来过一回。待了一个月,又走了。”
“阿公想念妈咪。”
老仆人有些感慨地说,“小姐当年不顾老爷劝阻要嫁给黎英鸿,後来…後来老爷为小姐差点和黎家撕破脸皮,要不是看在黎老太爷面上,当年老爷和黎家金融斗法,鱼死网破也不让黎家好过,两败俱伤的局面,小姐来求,黎老太爷不要脸面地来讲和,老爷後来又被气得心脏病入院,事情缓和下来,小姐却一直内心有愧。
不过这几年,小姐常来看老爷。”
“妈咪玩心重,常世界各地到处跑,阿公也会开心。”
“当然。”老仆人说。
黎廪秋在这边待不少时间,陪老人家钓鱼丶散步丶甚至还会陪这几十岁的老人去海里游泳。
*
B城。夜。
南境回到宾馆。宾馆设施并不豪华,十分简陋。南境进门後,坐在这三十七平的房间里唯一的一个单人沙发里。她收起腿,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一种蜷缩的,寻求安全感的姿势。
悠悠从浴室里出来,赶紧用热毛巾过来,捂住南境的脚,把她冰凉的脚暖过来。
悠悠也在发抖。
“南境,你别怕。”悠悠企图安慰南境。
发生了什麽呢?
事情要到三天以前。
三日前。
南境在《秦王》剧组,饰演的人物妹妹,名叫蘼芜,从小被抱走,被刺客组织收养训练。
而和她命运牵连的姐姐,名叫留夷,是贵女淑媛,扮演的人,叫孙司恬,电影学院刚毕业的,没什麽名气,但是很漂亮,因为李力行向来喜欢啓用新人,尤其女演员,热爱新面孔,所以这位孙司恬便得以入选。
孙司恬比南境还没有话语权,连经纪公司都名不见经传,所以是南境说换角就换角的,导演让演妹妹演妹妹,让演姐姐演姐姐,一点做不得主。
南境由演要脱衣的妹妹换到贵女姐姐去之後,新人孙司恬自然只能去演妹妹。
今日,便是妹妹被刺客组织训练“以色侍人”。南境和悠悠站在片场旁边看,因为南境後续有相关联的镜头,所以必须要看。结果在现场,孙司恬突然大叫,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孙司恬已经冲出了片场。
孙司恬的经纪人上来赔不是。然後就追了出去。
晚上,南境和悠悠回自己住处时,在楼梯拐角听见抽泣声,南境和悠悠走过去看,孙司恬一头黑亮的长发散乱,满脸的憔悴。
“孙小姐?”南境叫她。
孙司恬擡起头来看南境,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你怎麽了?”南境问。
孙司恬把头搁在墙壁上,只是流眼泪。
“外面,晚上凉,你坐在这里容易吹冷风着凉。”
孙司恬仍旧闭着眼睛哭。
南境对悠悠说,“我去把房间打开,你扶她到房间里来,这里人来人往,还有挡不住的粉丝,别传出什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