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又沉默了一会儿。“海军那个叫让·拉库图阿里,通信处的值班主管。港务局的那个叫埃米尔·拉马纳纳,调度科的副科长。安保部门的那个……叫索菲·拉贝,在李氏集团安保部担任文职……”
佐伊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抬起头。“你如何与他们联系?”
“常规情况下通过加密即时通讯软件,每两周一次例行确认。紧急情况下有一个备用信道,是在塔那那利佛市区的一个公共储物柜。储物柜的钥匙分别在他们手里,如果我在储物柜中留下标记,他们会在十二小时内取走里面的信息。”
“那个储物柜的位置?”
“中央汽车站地下一层的自助寄存区,B区十二号柜到三十三号柜。”
佐伊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如果你提供的这些信息经过核实都是准确的,我们会按照之前的约定处理。你的家人会在两周内得到马岛的合法身份和一套住房,你可以选择在塔那那利佛或塞舌尔定居。前提是……你从此刻起完全配合我们的工作。”
蓝鸟抬起头来,目光与佐伊相遇。在那双眼睛里,佐伊读懂了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解脱和恐惧的混合体。
“我明白。”他说。
佐伊回到办公室里,周杰和许森都在等她的消息。
“招了?”周杰问。
“七个情报小组,分别在海军通信处、港务局调度科、李氏集团安保部、农业科技处、马岛科技大学生物研究室、文宣部、教育部。”
“我艹……我们都被渗透成筛子了都……”许森忍不住叫出声来。
“正常。”周杰冷笑起来,“嘿嘿嘿,谁让老美是世界最强呢?就算不是金钱的力量,哪怕是这么些年一直渲染的对自由国度的渴望,很多人的道心也都会崩溃了。”
马岛虽然这些年经济进步极为明显,百姓的生活水平节节攀升,可依旧无法改变人们对美西方的向往。毕竟是人类的灯塔,自由的象征。何况马岛这个移民国度,百姓对国家的认同程度本来就不高,被渗透成筛子也属正常。
“最后还是要以实力说话的。”佐伊将笔记本往桌面上一扔,发出“啪”的动静,“按照老板的说法,美西方就是下午的太阳,日落西山才是他们的归宿。马岛就是早晨的朝阳,刚刚冉冉升起。”
周杰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点点佐伊,“也就是你会相信安然的嘴……他可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佐伊的脸色慢慢正经起来,“老板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实现过?”
周杰和许森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同时出声,“说的也是啊!”
倒不是他们不相信李安然,而是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少了几分仰慕。哪怕李安然此时已经是事实上的万亿富翁,可在他们眼里,依旧与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周杰点了点头,“军方那条线比较敏感,抓人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在军队内部引起不必要的震动。”
“让李亘配合行动,他在情报分析方面能够提供技术支持。海军那个让·拉库图阿里的日常行为模式需要先摸清楚,确保在行动时不会触及军队的应急通讯机制。”
许森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的通讯室走去。佐伊站在原地,看着许森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中逐渐远去,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
“李亘,我需要你调取海军通信处让·拉库图阿里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近三个月的行为轨迹。”
电话那头传来李亘清亮的声音,“明白,给我两小时。”
“一个小时。”佐伊说。
“一个小时。”李亘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八小时后,让·拉库图阿里在马岛海军司令部通信处的值班室里被逮捕。
当时他正在值班,面前的控制台上同时运行着三台通信终端和一台加密传真机。李亘带领的小组在突入值班室的同一时刻切断了所有通讯线路,将让·拉库图阿里控制在一把折叠椅上。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同一天下午,埃米尔·拉马纳纳在塔那那利佛港务局调度科的办公室内被带走。
他当时正在处理一批即将到达的货轮的泊位分配单,手中的笔在逮捕令递到面前时从指间滑落,在办公桌上滚了半圈,掉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塑料碰撞声。
李氏集团安保部门的办公区位于集团行政大楼的第三十四层,安保措施比海军通信处和港务局更加严格。佐伊选择在两天后的周末行动,当时索菲·拉贝正在加班整理一批即将归档的安保评估报告……
二十七名鼹鼠全部落网后,佐伊在情报中心地下二层的会议室里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案情复盘。
会议桌旁坐着周杰、李亘、阿列克谢和许森。墙上的屏幕显示着所有被捕者的照片和基本资料,以及蓝鸟供述的完整网络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