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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 释放的恶魔（第2页）

小路尽头的灌木丛里，有几片叶子在微微抖动。那不是风吹的抖动，是被人拨动的抖动。

他举起手，朝身后的两个小组打出战术手势有情况，准备战斗。

十五个人的枪口同时对准那个方向。

灌木丛里的抖动越来越明显，终于，一只手拨开枝叶，探了出来。那只手黑黝黝的，沾满泥土，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污垢——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紧接着，一个头探了出来，然后是半个身子，最后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农民服装，背上背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站在小路上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一号大队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人太干净了。不是说他的衣服干净，是他的眼神干净。一个刚从战场逃出来的人，眼神应该惊慌、警惕、恐惧。可这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地里干活。

“站住。”他低吼一声，从岩石后面跃出，枪口对准那个人。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举起双手。他的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用葡萄牙语说“老爷，我是山下的农民，采药迷路了……”

一号大队长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快步上前，把他按倒在地，搜遍全身。

编织袋被打开，里面是几块树根——确实是采药的样子。

但一号大队长盯着那个人的手，盯着他右手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锄头的老茧，是握枪的老茧。

“带回去。”他说。

那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喊着“我是农民，我是农民，你们不能抓我……”

一个队员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被五花大绑，押向后方。

一个小时后，审讯结果传到多明戈耳朵里。那人是德拉卡马的传令兵，奉命下山联络马辛杰地区的Renamo武装，让他们准备接应。德拉卡马确实从溶洞逃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三十多个贴身卫兵。他们钻进了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那条裂隙通向山体深处，出口在萨通吉拉西北方向约十公里处。

多明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猎鹰三号，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盯住萨通吉拉西北方向十公里区域。”他在通讯频道里下令，“通知雷泽诺夫，所有人向西北方向收缩。通知李翊，直升机大队待命，随时准备空中突击。”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浓密的丛林。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再过两个小时，天就完全黑了。

“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他。”他说。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时，戈龙戈萨山区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雷泽诺夫的雇佣兵们打开夜视仪，在丛林中搜索前进。三百二十人分成四十个小组，呈扇形向西北方向推进。每个小组间隔五十米，彼此保持目视接触，确保没有死角。

丛林的夜，是另一种世界。

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木，在夜视仪的单色绿光中变成奇形怪状的剪影。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垂下来的气根像无数条触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过，在夜视仪里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一号大队长走在最前面，手里的ak-12抵在肩上，枪口随着目光缓缓转动。他身后，四个队员呈散兵线散开，每个人相隔五米，彼此都能看到。

他们已经搜索了三个小时，翻过两座山梁，蹚过三条溪流，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会不会情报有误？”身后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

一号大队长摇摇头“不会。那个传令兵说的细节，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德拉卡马就在这个方向，跑不远。”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晚上八点十七分。距离现那个传令兵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德拉卡马如果不停歇地跑，至少能跑出三十公里。

“加快度。”他说。

五个人加快了脚步，在茂密的丛林里穿行。枝叶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晚上九点三十分，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号大队长猛地停住脚步，举起拳头。身后四个人立刻散开，找好掩体，枪口对准前方。

响动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低语。那是人的声音，而且是很多人。

一号大队长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终于追上了。

他打出手势准备战斗。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枪口对准响动传来的方向。

三十秒后，第一个黑影出现在夜视仪的视野里。那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四十多岁，满脸疲惫，手里端着一支ak-47。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四处张望，显然是在警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逃命的疲惫和恐惧。

一号大队长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个人。

“是德拉卡马的卫队。”他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现目标，请求支援。”

“收到。”耳机里传来雷泽诺夫的声音，“坚持住，最近的小组正在向你靠拢，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在战场上是一辈子那么长。

一号大队长盯着那些人影，快计算着双方实力对比。他这边五个人，对方三十个，一比六。但他在暗处，对方在明处，他有夜视仪，对方在黑暗里几乎是瞎子。

“打。”他低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

ak-12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那三十个人影。最前面的三个应声倒地，剩下的立刻散开，趴在岩石和树干后面拼命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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