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蒋十伊照样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两人背对背,谁也不看谁。
只要什麽都不发生,她勉强忍了。
如果他不来,又有了一个崔显那样胆大包天的人来,那她就完了。
云隐山校场,这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四面围着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王五半系着赭红色的衣裳,厚硕的肩膀有一半露在外边,他满脸的黑胡子,砸着拳头,堵在蒋十伊面前。
蒋十伊在整理架子前的刀剑长枪,地面上一团黑影向他靠近,侧头一看,王五身後跟着几个人围了过来。
他腰腹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双臂被那几人绞着,但他也根本没打算还手。
王五哂笑,挥退了那些手下,擡起腿,因太兴奋,本来要踹在蒋十伊胸口的脚,向前踉跄了一步没站稳,踹到了他大腿上。
在旁边看热闹的衆人捂嘴笑出声,王五听见後,面色彻底冷下,怒气顿时化成力量,统统发泄在蒋十伊身上。
傍晚,没等蒋十伊回来,沈鸢已经先吃完了饭,正蹲坐在院子里熬药,就见蒋十伊像往常一样回来。
待他走近,沈鸢停了扇火的团扇,眨了眨眼睛,仰头看他。
蒋十伊撩起袍子,在她面前缓慢蹲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桃杏般的眼睛里映照着火光,眸子黑白分明,瞳孔熠熠生辉,似是天上星辰。
血块完全没了。
他唇角上扬,由衷的笑,很浅,眼下平直横着的卧蚕泛红,颧骨处明显的红肿,嘴角也有一道裂开的口子。
沈鸢也笑得开心,很自然的笑。
她眼睛完全治好了,很快就发现他脸上的伤。
“你怎麽了,是不是今日下山劫道遇上比你们还厉害的人家,被他们给揍了?”她半开玩笑道。
蒋十伊也不生气,看了看汤煲里的药,她第一次不会煮药,还将锅给熬干了。
看着缺口冒出的蒸气,这次应该没有干。
“你笑得好傻。”沈鸢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虽不像外界风流才子,文人雅士那样衣冠济楚,但却有股山野间怡然自得的性子,也不能说他坏,但也不善良。
她添了一些水,今晚的药被熬成了两份,她强迫蒋十伊一定也要喝下一碗。
蒋十伊拧眉走向一侧,她就端药去堵。
好呀,一开始敦促她喝药时他可不是这副样子,怎麽轮到他喝了,他就跑开了。
她抓着他手臂,手心里的触感明显颤了一下,他停住,一脸不悦地喝下那碗药,喝到最後一口时,猛地咳嗽呛声。
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沈鸢捂着肚子,在一旁放声大笑。
“你母亲小时候有没有逼你这样喝过药?”沈鸢笑得眼泪溢出。
蒋十伊脸色一僵,只将碗放在桌上。
沈鸢没看他的脸,沮丧地说:“我娘亲是这样的,但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现在脑子里只有她凶巴巴地让我喝药的印象了。”
闻言,蒋十伊深深望了她一眼。
睡前,沈鸢确认好里衣的系带,全身衣物都是穿好的,没有裸露的地方,她才安心地爬上床榻。
无意间,她瞥见了蒋十伊脱掉里衣的後背。
他不像这个山庄的其他男人,他的皮肤苍白,又锻炼得很好,精壮和骨感之间的精瘦,肌理分明,肌肉修长且线条流畅。
只是昏暗光下,苍白的躯体上有非常多,且大块的深色淤青,好像比她之前身上的都要多。
“我替你擦药吧,你看不见你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