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那人转身离去,裴晏华面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擡地朝着呼延烈所在的地方走去。
牢狱之中。
呼延烈正缩在墙角,闭着眼休息。裴晏华往四周环顾一圈,径直朝着那处走去。
“干什麽的!”
匈奴人凶巴巴地吼了裴晏华一句,裴晏华“啊”了一声,拿出怀中的东西,神神秘秘用匈奴语道:“单于让我过来送东西的。”
匈奴人怀疑地看了裴晏华,道:“什麽东西?”
裴晏华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瞧见那物,匈奴人见状,哈哈大笑一声,“原是单于派来羞辱这狗杂种的,既然如此,送进去吧。”
“是。”
进入牢狱之中,裴晏华往呼延烈身上踹了一脚。血淋淋的脏秽之物被抛入呼延烈怀中,呼延烈擡眼看了一眼裴晏华,连头都没擡,便又躺回了原地。
牢外那匈奴人见状,“啧”了一声,道:“别惯着他,就他这不搭理人的毛病,踹两脚就好了。”
“行。”
裴晏华往呼延烈身上重重踹了两脚,呼延烈似有所感,转身掩住裴晏华故意掉下的东西,皱眉道:“滚!”
裴晏华“呸”了一声,骂道:“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单于把这东西给你,可是天大的赏赐!”
“滚!”
“你!”
见势不对,门外那人将裴晏华拽了出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踢两脚得了,气到自己了可不值当。兄弟,单于这儿可是给我交代了,怎麽弄都行,别给弄死了,你体谅体谅兄弟,东西送到了就行。现在气也出了,你就回去吧。”
呼延烈翻了个身,面不改色地抽出身下压着的东西,小心地读着上面的字。
裴晏华“呸”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勉强放他一马了。”
“时候也不早了,等单于回来,我就去同他交差。”
“诶,这就行了。”
目送裴晏华离去後,那匈奴人正欲坐回原处,却猝不及防被呼延烈踹倒在地。
黑暗之中,呼延烈面色阴沉,干脆不再隐藏:“都出来!跟我走!”
“是!”
牢狱之中,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火光闪烁,呼延烈披上干净的衣服,面色无比难看,“呼延真去哪儿了?”
“似乎是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东南方向……”
呼延烈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道:“我娘亲,是怎麽说的?”
那人观察了一下呼延烈的脸色,犹豫片刻,没敢说话。呼延烈见状,睁开双眼看向他,攥紧了双拳:“说话,我不会怪罪于你。”
“母阏氏说,她命数已尽,早该离开了。”
那人又擡眼看了一眼呼延烈,小心翼翼开口道:“她希望自己能葬在故乡,还说……”
“还说什麽?”
“希望您,永远也别进攻大周。”
呼延烈沉默半晌,哑声道:“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按他们说的办,剩馀的,之後再去查清楚。”
“是。”
话罢,呼延烈揉了揉眉心,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脚步无比蹒跚,眼中布满了血丝。
“阿娘,你又在逼我了。”
说完,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道:“为什麽不肯,再多爱我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