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呼延烈的脸,她皱了皱眉,起身道:“怎麽?”
“我……”
紧绷的思绪蓦地散开,呼延烈松了口气,想伸出手去扶她,却被她躲开了。手僵在半空,沈芷伊瞥了一眼,道:“我还没病到那种程度。”
“……”
呼延烈一言不发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沈芷伊起身进了营帐,不耐烦道:“进来说。”
呼延烈闻声,表情又变得有些高兴。他小心翼翼掀开营帐,跟着沈芷伊走了有一会儿,才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小声道:“我丶我把他杀了,给父亲和舅舅报仇了。”
“嗯。”
“……”
相顾无言。
呼延烈犹豫半晌,终是鼓起勇气开了口:“阿娘,桃花开了,你要回去看看吗?”
沈芷伊手上动作一顿。
半晌後,她垂眸应了一声,“回去看看吧。”
“好,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
“我一个人去。”
沈芷伊打断了呼延烈的话,闻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後,呼延烈才低下头,掩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道:“……好。”
“还有事吗?没有事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呼延烈嗫嚅半晌,闭了嘴,攥紧双拳默不作声出了营帐。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沈芷伊才捂着胸口,哽咽出声。
往事历历在目,被欺凌强迫的日日夜夜又上心头。
弹指二十年,不过二十年,仅仅二十年。
——家破人亡,受制于人。
苦难万千说不尽,滴泪难道辛与酸。
“啪嗒——”
沈芷伊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她无力地靠在桌前,摩挲着桌上放着的玉佩,哭了半晌,才哽咽开口道:“父亲,母亲,夫君,云周,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沈芷伊泣不成声,半晌後,原地突然传来了长岩讪讪的声音:“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沈芷伊闻声,猛地擡头望去,声音还有些哽咽,“知道了还不赶紧走?”
长岩轻咳一声,顺手拿出手帕,递给了沈芷伊:“我这不是还没把话传到吗?”
沈芷伊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你主子还需要我做什麽?”
长岩挠挠头,“也没什麽,就稳住呼延烈嘛,别让他知道真相就行了。”
“……那是自然,我不会食言的,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放心。”
“主子也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我承认是有点,但是他也没那麽刻薄吧,他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桃花,呼延烈那边,他有办法解决。”
沈芷伊擡头看向他,“别让呼延烈派人跟着我,我要一个人去,你和你主子有办法吗?”
长岩摸了摸下巴,“我没办法,但主子一定有。”
沈芷伊闻声,忽地开口问道:“你主子,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
长岩摇摇头,诚实道:“沈小姐,这个问题是另外的价钱。”
沈芷伊:“……”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跟着我主子办事,准没有错。”
“你就那麽相信他?”
长岩笑了笑,“这世界上不缺愚人,也不缺聪明人,唯一缺的,是像我主子这样料事如神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