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麽志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先生大笑,对一边的好友说道:“好,好,好志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句话自从看到那日起,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般。
先生的好友摇摇头,语气带些讥嘲,“现如今这世道,连小孩子都这麽能说会道。”
闻言,他表情凝固,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麽。
这样的讥讽和冷眼,他从小听到现在。为民请命虽不差他这一个,但这和他立志要这麽做,并不相干。
那一头,萧洛跑回寝房後,就埋在被褥里生气。待气一消,她又觉得自己对蒋彻说的话太重了。
她惊觉自己在蒋彻面前竟是这样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懊恼不已。
无论何时,她都被衆星捧月惯了,但那些笑脸相迎的人,她都不喜欢。
一连几日,萧洛都在寝殿度过,哪也没去,不想蒋彻竟然主动登门。
这还是头一回。
蒋彻面带浅笑,声音温润,说他愿意陪她明年春日出游。
但萧洛却高兴不起来了,离明年还早,现如今她却成日气闷,也不知为何。
“罢了。”萧洛说,扭捏了一会,才为那日向他说的话道歉,“那日我说的话太过刻薄,你如此聪慧,来年定能高中。”
“多谢郡主吉言。”
“你,你不生气吧?”
蒋彻微微摇头。
萧洛心中七上八下,房间内一阵沉默,可他接下来的话像是在她耳边劈下了一道雷。
“在下家境贫寒,小时受了一户人家接济,那人于我与他家女儿做亲,在下想这几日离府去探望。”
萧洛咬紧牙关,顿觉的脸憋得通红。心中冷哼,原来答应与她出游是虚,出府探望才是真。
想让他立刻滚出府的话就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去,她怎麽不知道他还有这麽一桩亲事呢,那可真是妙极了。
萧洛瘪嘴,看着他的眼神中像是燃了一团火。
“郡主心情不好?”蒋彻脸上仍带笑意,清冷如玉,拱手道:“看来在下来的不是时候,碍了郡主的眼。”
萧洛气急反笑,喊他的表字,“思谦这等情深意重,是那家人的福分。”
“思谦一文不名,多亏他们心善。”
“那我呢?倘若你将来高中,你要如何报答我?”
闻言,蒋彻沉吟,道:“郡主所托,思谦使命必达。”
……
自从那日蒋彻来见她後,萧洛开始郁郁寡欢,身边的梅香私下里打趣她道:“小主子这是得了相思病。”
萧洛不觉如此,只觉得胸中有一团气始终没撒出去。
冬日里,南方有一士族前来王府拜访,衡王邀了好友作陪。
萧洛与同辈坐于一桌,蒋彻也参与宴席。席间,母家的表哥见萧洛冷着脸,便在一旁给萧洛讲笑话
这笑话萧洛听了能有一百遍,以往还能敷衍地笑笑,这次却根本不理表哥。
都是自家人,表哥也不将萧洛的冷脸当回事,说道:“小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这才笑不出来了。”
他斟了杯酒,“我这笑话,只有小孩子听了会笑。”
萧洛这才瞪了他一眼。
士族的公子闻言倒是笑了,觉着萧洛有些可爱,挑了一只母螃,剥开,伸手送予萧洛盘中,被一旁的蒋彻制止。
“螃蟹寒性重,郡主不宜食用。”
那公子侧头,见是一眉目如皎月的男子。
“就吃一只也不行?”他问。
蒋彻轻言解释,“中秋时郡主也只吃了一只,但第二天就病倒了。”
那公子了然,便将螃蟹放入自己盘中。
萧洛在一边将蒋彻的话尽收耳中,顿觉委屈,也要了酒杯,与表哥共饮。一开始,表哥只觉萧洛行事怪异,也不拦她,结果喝到最後,萧洛抱着酒壶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