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肖想了,邵鹏不会叫你爹的。”邵逸青的声音没有温度。
陈硕还是把毯子给他盖了上去,他蹲在邵逸青的面前,看着心神荡漾的脸,眉目里都是疼惜:“我没想让他喊我爹。”
邵逸青睁开眼睛,看见陈硕温柔似水的眼神,胳膊撑着沙发,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神色魅惑:“陈总,打从你背信弃义开始,你就已经出局了。”
陈硕神色幽暗,片刻後,笑得诡诈危险:“你是在为林慕枫抱不平吗?”
林慕枫——邵逸青的前夫,初恋,邵鹏唯一承认的alpha父亲。
邵逸青没有回答。
陈硕数落起自己来:“是啊,当年创业的时候,他拉了我一把,我们是同窗好友的兄弟,没有他没有现在的我,可我却那麽混蛋,肖想他的Omega,他的老婆,他的妻子。”
陈硕的指尖在邵逸青的脸上轻轻刮蹭:“我背刺他,夺了他全部的股份,还在你争儿子抚养权的时候提供了有利的证据,让他净身出户,你瞧瞧我干的是人事吗?我鬼迷心窍啊逸青,我为了你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了,就这都换不来你正眼看我,我图什麽呀邵逸青?我这辈子就该被你耍?”
“想跟我算账吗?”邵逸青慢条斯理地,他伸手掐住了陈硕的下巴,毫不动容,“你自己居心不良,心甘情愿为我付出,还想把责任推在我身上?是我指使你背刺他吗?是你陈硕心怀不轨,要拿好兄弟祭天,来向我谄媚,换我的信任和股权,林慕枫出局以後,这嘉创除了我,暗股最高的——”
邵逸青拍了拍陈硕的脸:“就是你这个市场部总监了呀。”
陈硕眯了眯眼睛。
“你有实打实的好处,”邵逸青眼角带着勾人的笑意,“现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想把恩怨归结于我让自己好受点,不人道。”
陈硕捉住了邵逸青的手腕,微微用力:“不,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做这些是心甘情愿的,只要是为你,我什麽都干得出来。”
陈硕与邵逸青年龄相当,是一个时期的人物,嘉创是林慕枫的梦想,邵逸青的主意。邵逸青跟林慕枫创立嘉创时,林慕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硕,拉了他三人一起干,可以说嘉创有今天三个人都功不可没,陈硕也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是嘉创的肱股之臣,但这并不耽误三人分道扬镳,林慕枫净身出户。
因为林慕枫不够狠,不够聪明,不够无耻,所以他率先出局。
“邵鹏有我这一个爹都够他受的了,”邵逸青任由陈硕抓着他的手腕,不挣扎不反抗,“全湘江的alpha都上赶着当他的爹,他一个小孩哪儿受得了啊?更何况你这种连好兄弟都能出卖的人物,将来会不会发卖了我们父子呀?要是那样我可就太惨了,老公不爱儿子不孝,二进宫还被前夫的好兄弟发卖的话,真比狗血电视剧主角还惨了。我宁肯全湘江的人骂我邵逸青是个妖艳贱货,也不会让他们站在高处怜悯我,同情我。”
陈硕在邵逸青眼里看到了决绝,他抓着邵逸青的手腕,把他的手塞进了毯子里,站起了身。
“秦纤云是你开的?”
邵逸青的声音从背後响起。
陈硕承认的干脆:“是我。”
邵逸青把手又从毯子里拿了出来,玩着毯子上的绒毛:“原因。”
陈硕侧头说:“违背公司规定,搞办公室恋情,影响业务发展。”
邵逸青头也不擡,重复道:“原因。”
陈硕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放弃挣扎道:“王义华有把柄在她手上。”
邵逸青擡眸扫了陈硕一眼:“找个水平相当的人把她的空子补上去,私底下给我料理好,我跟王义华不熟,所以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陈硕收到了邵逸青的眼刀,留下一句:“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
邵逸青彻底躺下去,将毯子往上拉,盖住了脸,遮光不大好,即使闭上眼睛,也没到达完全黑暗的效果,扰人清梦,烦。
陈硕出了门以後,回到了自己的部门,手底下的人来跟他报告数据,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衆人以为他们老大挨训了,没废话,说完数据就跑了。
陈硕在部门转了一圈,交谈声让他无比烦躁,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往胳膊上打了一管,抚慰剂已经不顶用了,跟邵逸青这种人共事,就要时刻担心别被他套进去。
他那张脸生得妖孽,笑面狐狸搞死人丝毫不会心慈手软。
他陈硕又何尝不知,邵逸青想干他。
自打林慕枫出局以後。
他总能在邵逸青看似笑盈盈的眼神里寻到一丝阴谋诡计,他也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邵逸青手里,可悲的是即使这样……
他也仍然为他心动。
他背叛林慕枫,害惨林慕枫,诋毁林慕枫,又想成为林慕枫。
陈硕总是想不通,那麽天真的林慕枫,当年为什麽能追到邵逸青?为什麽能得到邵逸青?为什麽能让这麽抢手的Omega,心甘情愿与他缔结婚约,被他标记,为他生子?
他见过邵逸青最年轻最动人的样子,见过他的轻狂与嚣张,见过他的体贴温柔与痴情,邵逸青坐在谈判桌上把那些合作商勾得五迷三道时,林慕枫能干什麽?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在谈判时紧张成那样,在别人调侃垂涎他老婆时他也不敢伸张,那样懦弱的alpha,只能躲在幕後画画图纸的alpha,魅力不抵他的Omega一半的alpha,呆板无趣的alpha,到底为什麽能拿得下邵逸青?
针管被捏得变形,陈硕任由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淌,延成一条骇人的曲线,他妒火中烧,即使把好兄弟害得惨绝人寰,也仍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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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没吃,邵逸青在办公室里补了几小时的觉,醒来时天色已暗,手机来了很多电话,他误了贺思扬的生日宴。
邵逸青回了个电话过去,七点多,估计已经开始过了,他说自己耽搁了,就不去了。
可贺思扬竟然说没耽误,要亲自来接他,热情难却,邵逸青松了口。
他睡醒後心情好了许多,想放过贺思扬一马。
可人家非要被耍,那能怎麽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