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英豪辈出的年代,明主对于真正搅动天下风云的人才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缺品,但真正的对手却不好寻找。
王弋手下的人才很多,一路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以至于没多人都在忙于内斗,没将其他诸侯放在眼里,他们觉得只要王弋麾下的军队整备完毕一路平推下去天下唾手可得,还不如趁机多捞些好处。
刘晔有些兴奋,他很想看看不声不响的曹操手下到底还有多少能人。
这条计策简直是神来之笔,前些年孙坚在益州大肆杀戮世家空出了大量的土地,凉州反而因为王弋忙于内政与对付袁谭得以休养生息,一旦凉州的百姓填补了益州的空缺,益州就会变成一个稳定的后方,凉州也会成为纯粹的战场,无论王弋进攻曹操,还是曹操进攻王弋,都能让曹操占据地利。
这与袁谭设置的战略缓冲可不一样,袁谭是不想管那些地方的人了,除了横征暴敛外几乎不加以管束,曹操则对凉州进行了规划,险要的地方屯兵,安全的地方屯粮,使得凉州更加安全,不存在种的粮食最后落入王弋手中的可能。
收缩斥候的侦查范围更是妙计,太史慈毕竟以防守为主,曹操减少派遣斥候只会让太史慈以为曹操不重视凉州,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想到这里,刘晔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说道“殿下,曹操会不会率先动攻击?”
“说不准啊……”王弋沉吟许久,看了看刘晔,从刘晔的表情上能看出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曹操会不会动对河北的攻击并不取决于他自己,而是要看王弋对袁谭的态度以及未来几年的天气。
只要王弋将袁谭压制得太狠,或是河北出现什么灾祸,曹操绝对会毫不犹豫起进攻。
可问题是一旦王弋放缓了对袁谭的压制,袁谭就会反过来占王弋的便宜,曹操可不管王弋丢了多少地盘。
“殿下,要不要通知太史将军……毕竟曹操就算早有警觉,如今也不会准备好。”
“不用,先看看吧。”王弋将桌案上的文书整理好,起身说道,“毕竟子义的后军才是先锋。子扬先忙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这边回宫了。”
“恭送殿下。”刘晔没再说什么,一路将王弋送上马车……
王弋要忙的事情很多,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件,那便是赶紧将科举推行下去,先看看成果如何,会暴露哪些问题。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确实要越早推行越好,科举还没开始,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摆在了王弋案头,这次科举能覆盖的地方只有黄河以北以及兖州地区,其他地方就连司隶也不可能推行开。
倒不是他对这些地方有什么偏见,而是他的统治在这些地方还不稳固,势力盘根错节,青州原本可以纳入科举范围,但牛马市给他闹了个大幺蛾子,一口气看了一个太守、十六个县令才将牛马市给推行下去,谁也不知道青州世家能在科举上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区分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为了避难逃到河北的世家,一旦科举稳定下来,势必会让无数人向河北涌,其他地方不仅会出现人才空缺,甚至还会出现荒废土地的情况。
到时候便是地区矛盾,民间互相歧视,早晚会生出大乱子。
召集众臣,王弋将此事抛了出来,问道“诸位可有妙策?”
马日磾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立即起身说道“殿下,不如给不能参加科举的州郡一些朝试名额?”
“不妥,不妥。”立即有人否定,“如此一来,与举荐制何异?还不如放任不管,等民心安定后逐步推行便是。”
“更不行!”马日磾反驳,“不能只看民心,不看朝堂啊。科举若实行,一定会有人以此做为关系纽带。各届学子一定会以朝试的时间结成党派。如今朝中已有人以地域为纽带结党了……”
“哪有什么人结党!马尚书,你莫要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难道说错了吗?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尚书眼见在任时间不对,根本不惯着任何人,直言道,“殿下就在眼前,你敢说朝中没人以地域结党吗?这是历朝历代的顽疾……”
“当今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怎会放任结党营私之人?老尚书年岁大了,莫不是老眼昏花?”
“我是年纪大了,可眼中却容不得沙子。你和我说哪一朝没有这样的情况?我看不是殿下明察秋毫,而是有宵小想要蒙蔽殿下的双眼,你说出一个,礼部尚书让你来做。”
“你——你敢妄议殿下?”
“这是朝政,老夫说的是谏言!”马日磾看向王弋,沉声说,“殿下,官员相联本就无可避免,如今朝局虽稳定,但势力早已划分清楚,科举乃是国之根本,万万不能让其成为争夺的利益啊。”
“老尚书所说没错,但给予朝试名额绝不可行。”荀彧站出来反对,“给予朝试名额就是将科举视为儿戏,他日向各州郡推行时一定会遭遇反抗,那时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荀尚书可有良策?”
“法。”荀彧确实想好了对策,“第一次科举不过试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不理会一些州郡倒也无妨,毕竟此次一定会问题重重。殿下,臣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将暴露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以此立科举之法,更加规范科举的形式。如此一来没能参与过科举的郡县也不会有什么愿议案,而且……殿下,这一次恐怕就有许多波折……”
“就按文弱说的办吧。”王弋也没什么好办法,“元皓,你定下个章程,然后派刑部的官员与大理寺的官员一同追踪此事,将所见到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以此为依据制定律法。”
“喏。”田丰起身应下此事。
王弋看着一众官员,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都是他倚仗的肱骨之臣,国策政令大多数都要与他们商议,然而今天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吵起来,要不是荀彧出手,这里说定会成为大朝那般的菜市场。
是时候敲打敲打一些人了……
“结党营私历来是朝堂大忌,诸位,刘宏酿下的惨案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若孤没记错的话,孤还没有因为此事惩罚过谁吧?诸位很多人的兄弟、亲族都在朝中任官,孤总不能因为诸位犯错就去牵连他们吧。”
“殿下宽宏——”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其实与马日磾争吵的人还真没有结党营私,他是中书侍郎,寒门出身,在世家中被人看不起,在地域派系中有因和王弋走得近而被提防。